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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临别需相赠（第2页）

莫清朗平心静气地说：“老板，你是行家，咱们且不说蝉这种形状多为含玉，也就是葬玉，不吉利，单说这材料。翡翠的材料分为新种、老种，质地细腻色浓而透明的为老种，反之则为新种，但这一块，两个都不是。再说它的色彩，‘浓、正”不假，“阳、和’则没有，若说颜色，是有一点儿金丝绿，不过看表面的绿色成丝状，恐怕是入色石。”

老板竖起眉毛，喝道：“先生可别看走了眼。你看这质地多细腻，分明是老种！”

莫清朗看了看，说：“的确。刚才我就发现了，它的玉质极细腻，一点‘石花’或晶质闪光都没有，所以我才怀疑是做了表面处理的马来玉。否则这就是极品翡翠，别说一千二，恐怕一千二百万也抢手。”

老板气哼哼地抢过玉蝉，说：“货卖识家，你看不上，那我还收起来。”

莫清朗微笑不语，和春雪走出小店。春雪惊喜地说：“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有两下子。喂，你任职的公司不是倒卖文物的吧？”

“我从小就比较喜欢玉石，上大学时还曾经逃课去旁听博物馆学专业的课程。”莫清朗忽然纳过闷儿来，“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帮你，你竟敢嘲弄我!”

春雪当即敛容抱拳，说：“救命之恩，莫齿难忘。请受在下一拜。”

“算了吧你。你在这边干什么？”

“噢，我刚才给一个同学送论文材料，她家就在附近。我出来之后一拐就拐到这儿了。”

莫清朗打鼻子里哼出来：“嗯。一拐就差点儿让人蒙了。亏了还没地方喊冤，在这种地方上当，没人同情你，只怪你自己看走眼。”

春雪低头嗫嚅道：“我又不是鉴赏家，我也不喜欢这种东西，没留意过。这是我头一次来，什么新种老种，我哪儿知道。”

他看着她的委屈样子就觉得好笑，问：“你不喜欢为什么要买？”

“送给你啊。”

莫清朗一愣，“我？”

“是啊，春节快到了，我想你过一段时间肯定要回家，想送你一个小礼物。小小的普通的一块小石头，只要漂亮就可以，你可以用它当手机链。可谁知道他要价那么高……喂，你去哪儿？”

莫清朗掉头向回走，“我去把它买回来。”

春雪连忙拦住他，疑惑地问：“我听你刚才的话那不是什么好石头，老板又不降价，你还要它干什么？”

“可是我听你这么一说，觉得它的确很漂亮，而且大小正好适合我的手机，我想买下来。”

春雪焦急地说：“不成，不成，为了一块普通的石头花那么多钱，多浪费啊！”

莫清朗看着她，“可是如果有你的心意，它就不是普通的石头了，我觉得很值。”

“哦，为这个呀，”春雪松口气，找到了理由，说，“不值，我的心意还在我这里，没送出去呢，我再去找别的礼物，好不好？”

莫清朗盯着她，非常迷惑。春雪被看得心里发毛，问：“我脸上开花了？”

莫清朗忍不住笑，然后迷惑地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也许是我从来没有试着揣摸过女孩子的想法，但是你……你的关心似乎永远用不完，对小猫，还有，对我。在这个非常时期，你对我完全没有戒心，你甚至没有让我使用一次性纸杯。我真的觉得你很奇怪！”

春雪听得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皱起眉头，盯着他很久，说：“你才奇怪呢！”

“我，我那儿奇怪？”

是啊，他哪里奇怪？春雪打量他，端正俊朗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漆黑的海，深邃又明亮，身材挺拔修颀，举止文雅活泼。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观察他，忍不住暗暗喝彩，嘴上可不认输，说：“你当然奇怪了。我做得都很普通，很正常啊。倒是你，不戴口罩就让陌生人上车，还敢喝我家的水，还吃面条……”说着说着，两个人都忍不住笑。

莫清朗说：“多谢你救我。”

春雪潇洒地挥手。“两清啦。我要替那只小猫感谢你。小猫的主人给我回复了。她说那只小猫她养了两年，从失踪那天开始一直在找，后来看了我的帖子，从图片上认出是她的猫。小猫的名字很好听，叫‘雪过天晴’。”

“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因为那只猫吧？”

春雪点点头，说：“那天真是幸运，遇见你。”

莫清朗笑笑。他送春雪回家，一上车，春雪就看见了那束白玫瑰，轻呼：“嗬！”

“漂亮吗？”莫清朗问，牵动嘴角，一股酸涩始终盘旋在胸口，使他的表情都受到了影响。

春雪轻叹：“你要走了吗？”

冰雪聪明的女孩。

莫清朗沉吟着，还没想好要说的话，就听见春雪低不可闻的声音：“人们爱花，于是剥夺了它的生命。”

莫清朗一愣，忽然想起《红楼梦》中的黛玉葬花。陶谦说过，喜欢白玫瑰的人有类似林黛玉的性格。这家伙说得到底准不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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