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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坐着几位依附于王氏的地方小吏并着几个豪族家主和族中长老,在灯光的晃动下,陡然放大的影子像是恶鬼挣脱枷锁。
“司马大人,”
王八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胶东特有的语气,“盐铁官营,乃国家大政,蒙司马大人不弃,前来商确,我等小民岂敢不从?只是胶东地薄民贫,海盐之利,乃维系千家万户生计之根本。
朝廷骤然尽收,如断我等活路啊!
公何不体恤民情,为胶东父老向桑大农丞,霍侯,乃至陛下,美言几句?缓行此政,或留几分余地?”
他说着,使使了个眼色。
旁边一个须发皆张、满脸横肉的长老怒喝道,“姓司马的!
别给脸不要脸!
王公好言相劝,是给你台阶下!
你真当这胶东是长安城,由得你指手画脚?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今日这奏疏,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这声怒喝把司马迁的头震得嗡嗡作响,残余的酒意混合着屈辱和愤怒在胸腔里翻腾。
他猛地抬起头,清瘦的脸全是倔犟的意味,把那被酒精和疲惫摧垮的脊梁努力挺直了,他才膝行两步,步步紧逼,“尔等私设盐灶,盘剥盐工,囤积居奇,致使盐价飞涨,民怨沸腾!
囚禁相国,铁证如山!
法令昭昭,岂容尔等放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文人特有的执拗和刚硬。
他一把文人骨,奈何文人骨。
连仗势威胁人都不会,法令在这些人的眼中比土还轻贱。
果然,听完这话,那长老狞笑一声,对着按住司马迁的两名健仆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伺候司马大人醒醒酒,提笔!”
两名如铁塔般的健仆得了令,手上猛然加力!
一人粗暴地抓住司马迁散乱的发髻,狠狠向后一扯!
司马迁痛哼一声,脖颈被迫后仰,露出脆弱的咽喉。
另一人则死死按住他挣扎的双肩,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他肩胛骨捏碎。
他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脸朝上固定在冰冷的席上。
“呃啊——!”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司马迁眼前发黑。
“笔墨!”
王八丹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
司马迁拼命挣扎了一下,又被死死摁住。
“明日,本官定当具表上奏,参劾尔等!”
“具表上奏?”
田贲猛地一拍案几,“姓司马的!
给你脸面,叫你一声大人!
你真当这胶东是长安,由得你指手画脚?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你今日不醉也醉,明日醒了,怕是连笔都握不稳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仆从捧着一个髹漆托盘上前。
托盘里放着一卷展开的帛书,旁边是一支饱蘸浓墨的毛笔。
那长老一把抄起毛笔,粗暴地塞进司马迁那只被强行掰开、仍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中。
笔杆冰冷湿滑,墨汁滴落,沾染了司马迁本就污浊的官袍前襟,也溅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王八丹笑起来,“请吧,司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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