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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第1页)

她的笑容是一剂安心药,看来启春并没有得逞。我不禁好奇:&ldo;妹妹去了?席间都说了些什么?&rdo;

易珠笑道:&ldo;席间信王妃问我知不知道姐姐近来在做什么。我便说,玉机姐姐伤愈之后便深居简出,我偶尔去拜访,也只是陪着说说话,下下棋,别的却不知道了。信王妃不信,却又问不出什么,便借口府中有事,将我一人独自关在偏厅里,天黑了才回来。&rdo;

易珠是先帝敕封的越国夫人,因于国有功,又曾是太宗的宠妃,高曜对她以礼相待,有时也会召她入宫参谋国事。加之易珠生财有道,出手阔绰,豪门权贵无人不爱与越国夫人往来。从午间被软禁至天黑,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即使是太宗,也不曾这样对待过她。我心中甚是愧疚:&ldo;难为妹妹为我受苦。&rdo;

易珠却不以为意,依旧笑道:&ldo;这不算什么,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奇怪,先帝驾崩之时,姐姐受重伤困在信王府,李万通进城那日,众人皆知姐姐已离京数日。如何信王吃了亏的事,王妃却疑心到姐姐身上。可见在旁人心中,姐姐是无所不能的。&rdo;

李万通进城的前两日,我正是躲在越国夫人府。若非易珠仗义相助,我如何能亲耳与闻李万通将这桩惊天秘闻公之于众。未待我出口道谢,易珠又道:&ldo;李万通之事也就罢了,这弑君之案,当真是姐姐查明的么?姐姐那时不是受了重伤在信王府休养么?如何还能勘查案情?&rdo;

我摇头道:&ldo;我也是伤愈之后,才得知先帝驾崩的。弑君之案并不是我勘破的。&rdo;易珠掩口:&ldo;不是姐姐,那还能是谁?&rdo;

我微笑道:&ldo;是施大人。&rdo;

易珠微一冷笑,以幽兰纨扇遮住口鼻,奋力祭出一泓白眼:&ldo;姐姐不肯说算了,我只当是姐姐破的案。日后谁来问我,我便这样答。&rdo;

启春已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女子,易珠竟能顶住她的y威,不泄露我的秘密,我既感激又钦佩:&ldo;好妹妹,你别生气。改日我定然好好谢你。&rdo;

易珠笑道:&ldo;罢了,还是说回信王府的事。我被关了两个多时辰,心中很是恼火。信王妃回来时,我便直言道,&lso;王妃殿下想听什么,易珠便说什么,省得白白丢了性命。我愿与王妃一道去信王面前说明白,就说新平亭侯朱玉机与御史中丞施哲、大理寺卿董重,联手破获弑君的真凶,又花重金请李万通来说一出好戏,一切都是朱君侯在背后谋划。王妃以为如何?&rso;信王妃半信半疑,道:&lso;夫人果真知情,自然是好的。&rso;我便道:&lso;我哪里会知情,只是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依照王妃的意思作答罢了。信王殿下信了便罢,若不信,只怕会妨碍王爷与王妃的夫妻之情。&rso;&rdo;

说罢,易珠探身过来,眼中盛满轻快的笑意,像胜利的美酒悠然溢出:&ldo;妹妹是没有见到信王妃的神情,想想都痛快!后来信王妃便放我出府了。&rdo;

易珠显是知道我与高旸的旧情,所以气愤之下,字字往启春的痛处戳。然而启春竟也没有再为难她,煞是奇怪。&ldo;如此轻易?&rdo;

易珠瞥了我一眼,冷笑道:&ldo;姐姐当真矫情,到现在还明知故问!信王便是再疑心姐姐,信王妃所搜罗的证人证言,信王都不会轻易采信。&rdo;说罢幽幽一叹,&ldo;我若是信王妃,便不去生事作耗,免得伤了夫妻感情,得不偿失。姐姐从前总说信王妃是最豁达通透的,这一回却如此滞泥。该如何说呢?&rdo;她以扇榖抵住下颌,扬眸想了一想,笑意微微哀凉,&ldo;&lso;人心豫怯则智勇并竭&rso;[101],真是可怜。&rdo;

怯?或许启春当年的豁达通透是因为她一直是局外人,一旦入局,谁不怯骤然失去已得到的权势、地位与情爱?&ldo;人若乖一则烦伪生,若慡性则冲真丧&rdo;[102]庄其言虚诞,不切实要,弗可以经世,骏意以为不然。夫nn,启春早已不是当年的启春了。&ldo;启姐姐素来刚强,何须我们去可怜?妹妹倒该谢谢她,竟毫发无伤地放妹妹出来了。我可是险些命丧信王府。&rdo;

易珠冷笑道:&ldo;她不放我又能如何,即便把我杀了,也是无用。说起来,还有一事更加好笑。姐姐听了也会甘心遂意的。&rdo;

&ldo;何事?&rdo;

&ldo;我与信王妃素日并无往来,信王妃尚且请我去饮茶,姐姐且猜一猜,信王妃还会请谁呢?&rdo;

我呆了一呆,失声道:&ldo;采薇妹妹!&rdo;

&ldo;姐姐猜得不错,正是泰宁君。&rdo;易珠垂头把玩裙上的一枚金镶白玉美人蕉平安扣,轻笑道,&ldo;泰宁君是施大人的夫人,最是性情慡快、不藏心机的。我初听闻此事,倒真有些担心。不想她竟也毫发无损地出来了,可见施大人教得好。&rdo;

采薇一直视启春为亲姐姐,当年还曾在粲英宫一道抢白邢茜仪。于采薇或是小儿女的意气之争,于启春却是生死之搏。如今邢茜仪含冤自尽,采薇也当醒悟了。&ldo;信王妃对泰宁君,多少有几分故旧之情。&rdo;

易珠微微冷笑:&ldo;施大人坏了信王的大事,这点旧故之情若不能为信王妃所用,便一文不值。姐姐可知泰宁君是如何脱身的么?&rdo;

我摇了摇头,连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想知道,还是不知道。

易珠笑道:&ldo;泰宁君去了王府,不但不惧,反而痛心疾首地抢白了一顿,说信王妃不顾姐妹情义,更不顾做人的信义,一味地逞强好杀,连玉机姐姐都险些害死。还说,若王妃问她施大人的事,她只知自己的夫君荷太宗与先帝厚恩,一切秉公而断,既不纵放真凶,也不偏听谣诼。若王妃还要问,不若立刻拿绳子勒死她,免得日后亲眼看见施郎死在信王手中。说罢便气得不说话,一面又哭。听说信王妃的脸色很难看,终究也没问出什么来,只得放泰宁君出府了。&rdo;

采薇情急痛斥之后,只说施哲,却不提我。启春惭愧之余,只当采薇担心夫君的安危,却并不知道施哲与人合谋,更不知道启春疑心施哲与我合谋,甚是符合一位贵夫人所应有的态度和知悉的范围。这必是施哲事先调教过的说辞和情绪。我不禁笑道:&ldo;这件事妹妹是怎么知道的?&rdo;

易珠道:&ldo;泰宁君是在妹妹之前被请去信王府的,出府后特意派人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妹妹,好让妹妹有个防备。&rdo;

我叹道:&ldo;是我连累了两位妹妹。&rdo;

易珠盈盈一笑:&ldo;姐姐言重了。倘若信王妃真要对我用刑,我熬刑不过,至多实话实说。只可惜我说实话也是无用,信王妃在姐姐面前已是一败涂地,这都是姐姐素日用心的缘故。姐姐的七窍玲珑心,我自愧不如。&rdo;

我哼了一声,淡淡道:&ldo;我若真的用心,又何至于到今日这步田地。如今是失了先手,苦思争劫罢了。&rdo;

易珠掀开碧纱笼,纤长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神色转而清冷肃穆:&ldo;当年我虽不得宠,却也不忍见太宗的江山落入弑君恶逆之手。争劫虽难,却并非全无胜算。姐姐切不可灰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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