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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二十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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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方宁，人心思安，不宜妄动兵戈。”海飞花嘟起小嘴儿，摇着脑瓜儿道：“更何况皇帝陛下那里……”

众姐妹都愤愤不平道：“姐姐这是何言？想我们姐妹被那赵宋官府与陈家人欺压，自幼丧父无母，孤苦伶仃。若非是先生来此救助，早不知葬身何处鱼腹之中！先生养育之恩，至今没齿难忘。现在，姐姐对于替先生报仇之事犹豫不决，难道是怜惜朝廷封你的那个‘淑人’的名号，而忘了先生对咱们的救命养育之恩了吗？今日我们拼着一死也要为先生报仇！此仇不报，我们死不瞑目！”说着，这几个也就车轮高的小丫头片子，都把手一摔，就要离去。

此时，海飞花又想起方才陈布笑话自己的话儿，心气儿“呼啦”一下就提的老高，当下抢上前去拦住几个人道：“古人有云：‘孝当竭力，忠则尽命。’我本雷州一亡命，蒙先生以手足相待，安肯背义投仇敌乎？事若不成，有死而已。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殒，名可垂于竹帛也。姐姐愿与妹妹们同往！”

几个小丫头见海飞花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也都跟着她怒目圆睁，头发倒竖，当场与她拥在一起，纷纷说道：“好姐姐，你来这里我们就有主心骨儿啦！有你带着我们，大事定能成功！”

海飞花说道：“如果咱们只执意于为先生报仇雪恨而不顾其他，那咱们的眼界就太渺小了，就算不得先生的忠臣孝子！”

几个小丫头们面面相觑了半晌，问她道：“那么，咱们该怎么做才能算是先生的忠臣孝子呢？”

海飞花说道：“先生曾经教导我们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现在，五姑娘上岛，是，百姓遭殃。咱们既然身为先生信徒，废除现在的弊政苛法，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几个小丫头顿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们？如何去做？”

海飞花道：“我决心驱除荣兴府势力，恢复先生旧制！”

“这……”小丫头们听了直咋舌，说道：“眼下荣兴府联合许陈两家，有数万之众，控制了岛上各处官府衙门，水陆要津。咱们正九重天府势单力薄，如何跟他们抗衡呢？”

海飞花说道：“究观历朝历代衰亡之事，皆起于不才武职、贪黩有司及四方无籍奸徒窜入其中者，激而构煽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五姑娘他们在岛上倒行逆施，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以至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只要咱们倡举大义，揭竿而起，必然是一呼百应，响者云集的！”

几个小丫头迟疑道：“姐姐，这……听起来怎么这么玄乎呢？”

海飞花看她们都迟疑不决，不禁轻笑道：“怎么？说到了要驱除荣兴府的势力，夺取雷州政权，你们也都犹豫了？真有意思，你们连死都不怕，为何要怕一个五姑娘呢？”

众人说道：“我们死都不怕，能怕什么狗屁的荣兴府？只是割据城池，纵横寰宇的大事都是先生这样的英雄好汉才能做的出来。我们这些小女子哪里能担当得起如此大任呢？让这些做爷们儿的听咱们的招呼，起来反抗他们的主子……姐姐不是在这里夸夸其谈吧？”

“这绝非我夸夸其谈。”海飞花说道，“告诉你们吧，我这一趟去金城，还真是长了许多的见识回来。那金城是三吴都会，文人荟萃之地。有很多的俊杰才子在那里讲学授业。大兴府中就开设有学馆，遍请天下名师传道解惑，我还没少过去听讲。最喜欢的莫过于时政军务啦，也算是懂了一些大道理。就拿着咱们的雷州来说，连城外来势力和雷州本土势力的矛盾，秦宋两国相互间的矛盾，同时在雷州境内发展起来，因此就造成岛上各派势力、各宗族之间的矛盾日益扩大和激烈。伴随各家族利益之间的冲突——各家族间的混战而来的，是产业被毁，人口流失。这样，这些家族出于贪婪的本性，在战后就会利用手中的实力，即地租、高利贷的剥削还有雄厚的武力，加紧搜刮榨取广大贫苦百姓，以弥补自己在混战中的损失，甚至从中继续扩张自己的势力。由于战后百废待兴本应该与民休息，而咱们岛上这些家主、族长们大都无有远见，为维持自己及整个亲族的奢侈生活，只能从拚命压榨百姓上找出路，百姓们则给以抵抗，如此就会促令承担着沉重赋税的广大百姓和上层族长、家主之间的矛盾日益发展，使得百姓更加仇恨地主。因为地主的压迫、广大百姓的破产和政府的赋税加重，使得商人和生产者日益走上破产的道路，这就使商贩、手工业者也站到了这些家主、贵族们的对立面。因为岛上动乱方平，各家在粮饷不足的条件之下，都无限制地蓄养奴仆、增加军队以防不测，却使得士兵群众经常处在困苦的环境之中，无形之中又导致了军心不稳，内部分裂。如果我们认识了以上这些矛盾，就知道雷州的百姓是处在怎样一种皇皇不可终日的局面之下，处在怎样一种混乱状态之下，底层民众与上层贵族间的矛盾多么尖锐。就应该知道现在的雷州大地上到处铺满了干柴，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可以燃烧起熊熊烈火把这些牛鬼蛇神焚烧荡涤。那么，我们手里的刀枪就是那个火星！”

众人皆是茫然摇头道：“姐姐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我们一点也听不懂。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们本就是山野村妇，哪里懂得治国理政的大道理？对于什么驱除荣兴府势力，夺取雷州政权的，我们确实不敢想也没有兴趣。只要能够为先生报仇，我们就心满意足啦！”

“好吧，好吧……”海飞花苦笑道，“唉，你们可真是我的傻妹妹哟！无所谓啦，反正你们只要懂得我这个做姐姐不是五姑娘，绝不会坑害你们也不会拿你们做嫁衣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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