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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二十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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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顿时冷下脸来，说道：“好啊，原来你到雷州查案，给先生报仇是假，来给无产流氓们站台，污蔑岛上新政，中伤五姐才真的！”

海飞花怒道：“你们背叛了先生不说，如今还要把雷州搞成民不聊生的地狱！我海飞花虽智术短浅，却也知道‘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是率兽而食人’的道理。富贵人家的猪狗吃掉了百姓的粮食，却不约束制止；道路上有饿死的人，却不打开粮仓赈救。老百姓因贫困而死，竟然说什么‘这不是我的罪过，而是由于他们自己无能而已。’你们的所所为和许大棒子们拿着刀子杀死了人，却说‘这不是我杀的而是兵器杀的’，又有什么不同呢？你们跟许壮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我海飞花愿再拼却这一腔热血，绝不让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肉食者的阴谋得逞！”

“就凭着你一个丫头片子？”陈布哈哈大笑，两只鼻孔恨不能仰到天上去，说道：“你可知道，我们各大家族在岛上众逾十万，粮可支数年，岂能怕你一个小蹄子闹事？”

海飞花不搭话，只把肩头的发梢紧紧咬在嘴中，钢刀在浪里漂的灵牌前立住。整个人跪倒于刀前，右手的虎口在刀刃间慢慢滑出一条血痕，口中发誓道：“先生神灵在上，我海飞花今日在此立誓，若不能驱除岛上奸邪，兴复雷州基业，飞花今生誓不为人！”

“真……真乃无知愚民，无知愚民！”陈布气得直翻白眼，往前追了几步，大声嚷嚷道：“喂喂喂，我是被吓大的！你以为你是玉皇大帝还是太上老君，真的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呀？到头来自己把自己死的时候，也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海飞花头也不回，已经走远了。

“太他妈妈的了！”陈布一脚踢翻了旁边刻着浪里漂名字的木牌，气道：“想不到这一个黄毛丫儿还如此难以对付。你就不能学一学霍小香，偏偏跟着霍小玉有样学样的。”

众人慌忙上前来劝他道：“陈哥儿宽心，犯不着为这等无知愚民动怒伤身的。现如今岛上大局已定，人心思安。谅她区区一个女流之辈，还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唉！”陈布叹气道，“你们要是稍微了解一下这小丫头的脾气性格，也就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来了。这丫头的心气儿极高又爱认死理儿，那股子驴脾气上来了，就是撞死在南墙上都不带回头的，你拉都拉不住。我看这一回……八成是叫咱们这些不要脸的把她的倔脾气又惹出来了。小丫头又没有带李大虾他们上岛，这简直是要跟咱们拼命的节奏啊……哎，你们都说一说，我今儿在她跟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感觉特别无耻，特别欠揍啊？”

众人纷纷翘起大拇哥儿来，说道：“没有的事！陈哥儿现在是何等样人物，是咱们雷州第一等的人家。她海家不过是一个排不上位子的贱民而已。您这一次屈尊来这里与她说这些和气话，就算是给足她家的面子啦！再要为此懊悔自责，就属于妄自菲薄，甘与贱民为伍啦！”

“什么贱民？小丫头在我心里可不是什么贱民！”陈布皱眉道，“你们的话也不可以这么说，我们俩毕竟也算是做了八年的兄弟姐妹了。她以前常来连城，我与她多有往来，彼此亲密无间。如今却要因为出身不同而生生地分出个三六九等来，倒真叫人觉得别扭啊……我私下里以为给五姐在岛上按照各家族势力大小，搞什么九品中正的玩意儿，实在是多余得很了。这不是摆明了要撕裂雷州大小宗的关系么？”

众人却都不以为然道：“强凌弱，众暴寡，此乃自然之理。夫人要维持荣兴府在岛上的势力，必然是要笼络岛上大姓的，对呀他们欺压小宗的做法也只能是默认了。陈哥儿何必为此忧虑呢？只要许陈两家支持咱们，那些贱民就休想逆天！”

“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啊。”陈布摇头叹息道，“你们不要大意。这小丫头是给先生洗脑教育了多年，对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一套理论是深信不疑的。想那许壮在岛上乱的时候，小丫头也是单枪匹马来岛上的。结果几天不到的功夫，竟然就把动乱平息了，还让各家言归于好。这一次她又上岛来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端来。”

众人道：“陈哥儿不必为此忧虑。前次许壮之乱，只是因为岛上各家的利益恩怨盘根错节，彼此又各怀鬼胎，这才叫这个小妖女左右逢源，从中渔利了。现如今岛上各家经过夫人的拉拢，都已经归顺效忠于五夫人，已然是铁板一块。任这妖女如何挑拨离间，也终究不是夫人的对手！”

陈布还是摇头道：“五姐可以拉拢各家的家主、族长，但是那些在田间地头劳的百姓呢？他们还不是与贱民是一样的地位？我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海飞花要借着这些人闹事儿。”

陈布不答，抬头看天想了半晌，才说道：“你们说，海飞花说咱们荣兴府参与了刺杀先生，这样的消息是哪一个告诉她的呢？”

“这……”众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才说道：“我们想大约是正九重天府里受了浪里漂不少恩惠的人透露出去的。”

“嗯？”陈布扭过头，看定那些军汉道，“你们是说大破许腾三千亲军的那群娘子军？嗯，她们的确是一群祸患。”

海飞花转过了海滩东侧的一处海塘，果然有几个小丫头迎上前来，叽叽喳喳地问她道：“怎么样？姐姐可曾问明白了吗？那八家小宗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海飞花摇一摇头，说道：“陈布是个老泥鳅，不会实话实说的。不过，听他说话的口气，这事儿似乎跟荣兴府脱不开干系的。”

几个小丫头立刻愤然道：“五姑娘这个蛇蝎妇人竟然敢戕杀先生，贼胆包天！我们姐妹皆为先生所成就，誓与此贼妇人不共戴天！姐姐，你就做主讨伐荣兴府的狗贼以报先生大仇，我等皆愿效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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