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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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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万里道：“胡老哥哥切莫意气用事。马步军衙门虽说可恶，但毕竟与我等同为大宋军人，有手足袍泽之谊，为免天下人对我等有排除异己，手足相残之误解，还是先礼后兵为上策。”

众人也都说：“马大人所言极是，不知道小孙将军是如何筹划的呢？”

马万里把眉头一拧，对众人说道：“我来之前，小孙将军曾在连城召集江北御营使司高级别军事会议，专门研究了北边塞防以及江北马步军衙门在高阳的地位问题。会上，小孙将军曾一再宣称：‘目前抗秦之意义，是维持我江北御营使司在江北军事上的统领地位及江北政治、经济之现状；对嬴秦问题的解决办法，最终在于互相妥协而非统一战争；对马步军衙门的策略，目前应该是政治限制和军事打击相结合，具体来说就是在马步军衙门势力尚未达到的地方应该以政治限制为主、军事打击为辅。在其势力较为活跃地区应转变为以军事打击为主、政治限制为辅。最后达到将此部兵马分化瓦解之目的。’小孙将军在这次会议上还着重强调了我江北各路兵马效仿老王爷治军策略，重整军纪、恢复士气的重要性。我御营使司的势力也应该上山下乡，深入各处乡野之地，同马步军衙门争夺地盘、人口。现在，荣兴府正跟江北各家积极联络，秘密订立了针对马步军衙门所谓军属委员会侵扰各地民生的攻守同盟，在各地设立秘密监狱，囚禁、杀死马步军衙门派往各地的伪官吏。同时，五夫人还在积极联络各地的士绅加紧对百姓进行黑化老王爷的宣传攻势，荣兴府还筹划向马步军衙门的驻防区内派遣大批细，进行破坏活动。”

胡烈吹着胡子，咧着嘴巴，大声嚷嚷道：“我乃战将，只管战场厮杀。这些背后捅刀子的烂事，让宁兴府还有贾茂才他们去做就是了。小孙将军说过什么时候开战了吗？”

马万里说道：“对应于位处一线的高阳府来说，小孙将军要求以镇守使司为主，整理各项军务政事，整合高阳府各方面的势力，成立对抗马步军衙门的‘统一阵线’。胡老哥哥对此……有什么问题吗？”

胡烈想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马万里说的是个什么意思。他把眉头皱的更紧了，问道：“要我镇守使司主持这个对抗马步军衙门的‘统一阵线’是不是也包括了陈泰运那老杂毛的杂牌军啊？”

胡烈口中的杂牌军是高阳府的八万厢军。此部厢军原为知府陈武指挥，陈武还算得上识大局，顾大体，尚且能够与胡烈精诚合。后来，陈武被李子民杀死于北府军营以后，高阳府的这八万厢军就归属继任知府曾锡珪统辖。曾锡珪原是京官，被朝廷直接空降到了高阳任知府。此人身份敏感，性格又颇为倔强，江北的镇将自然对他没有好脸。此人后因与高阳镇守使司矛盾重重、差点内讧而被朝廷撤职后，又以高阳巡按御史陈泰运兼任知府。陈泰运在高阳任职多年，与江北各方势力的关系都算得是融洽。但由于厢军与禁军之间关于在军资、地盘分配上的矛盾已然是根深蒂固的，此人在走马上任以后，以厢军利益之代表自居，与高阳镇守使司的关系也迅速恶化。这一点在当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情了。

所以，马万里对于胡烈有此一问一点也不奇怪。他微微一笑，点头说道：“陈知府手下的八万厢军是高阳府不可忽视的一股武装力量，这一次你们联合高阳府各方势力抵抗马步军衙门，是万万不能缺了此部兵马的。”

“八万？现在能拉出来一半兵马就很不错喽！”胡烈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说道：“那些杂牌军腐败至极，吃空饷，喝兵血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所辖军兵缉捕小贼，充当劳役尚可，要这一堆儿豆腐渣上战场？根本就是不堪一战！今日，酒宴之上，大家伙儿都在慷慨陈词，极言马步军衙门的暴虐害民，狼子野心。唯独他陈泰运是一言不发，可见此人首鼠两端，是无心也无胆跟咱们联合起来对抗北府军啦！”

马万里嘻嘻笑着，劝慰胡烈道：“老哥哥不要意气用事。那厢军就算都是豆腐渣，也有十七八大堆儿，也能撑破老母猪的肚皮。让陈泰运他们参战做炮灰，不也是叫咱们的这些孩儿们都少流一点血吗？”

吴阚附和道：“马大人所言甚是。现在，马步军衙门在高阳四面出击，扩充实力。陈知府下辖的厢军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听说前几日，那个胡隐之领兵到了官阳县的清风寨，也不曾跟陈大人商量，直接把驻守在此地的两千多厢军缴了械。知府衙门派出去交涉的人也给北府军校一刀杀掉了。陈大人得了消息，气得当场都吐了血，当场言道‘与胡隐之誓不同日月也’。咱们高阳镇守使司与他们联合，陈泰运必然会卖力地跟胡隐之他们打一阵。最好是打一个两败俱伤，于我们高阳镇守使司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胡烈又把眼珠儿转了半晌，才说道：“你们要跟陈老儿合，你们去做就是了。我胡烈反正是跟他陈泰运水火不相容的！”说罢，他把身边的茶几重重地一捶，整个人霍然而起，也不跟其他人告辞，自顾自地甩手出门去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许久，马万里才挥一挥手，说道：“我看咱们都不要管他了，建立‘统一阵线’这件事情就由咱们去办吧。”

但是，这些人显然低估了胡烈的破坏力。在从马万里口中得知了孙全要与江北马步军衙门开战的真实意图以后，他立刻毫不迟疑地行动起来，密令其麾下的牙门将刘漫天领三千高阳甲卒出西关，攻打马步军衙门在高阳城西的军事、行政枢纽半塔营，以肃清其在西关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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