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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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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马万里与一众高阳镇将并没有离开，反而到了镇守使司的一间密室继续晤谈。马万里显然对胡烈在酒宴上的表现非常不快，才到了室内，就对他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道：“胡烈，你吃了老王爷家几顿？油大把你眼睛都蒙花了？吃得太饱是不是把孙将军这个主子都忘记了？你还是个御营将领，竟然帮着他们说话！”

胡烈当然是不吃一丁点气的，马万里不过一个小小小小的唐州兵马指挥使也敢在自己面前吆五喝六的。于是，他把乌珠一睁，大声说道：“马万里，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胡烈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是孙家所成就的，生是孙家的人，死也是孙家的鬼。岂能干那种叛主背亲，忘恩负义的禽兽之举。你放心，老王爷他们所所为虽然对高阳府的民生有所助益，但只要小孙将军一声令下，我胡烈就跟这些人以死相拼，以报孙家厚恩！”

马万里看他发怒，也把语气缓和下来，说道：“这样最好，你们都要向胡烈将军看齐，记住咱们这些老哥们都是被孙家所成就的，不能因为这老王爷的一丁点小恩小惠就蒙了心窍，连自家姓甚名谁都忘了！”

众将纷纷学着胡烈的模样，慷慨激昂一番表示了一下自己对小孙将军的无贰忠心。

为高阳镇守使司先锋官的傅介之对于战争有一种职业化的敏感，他从马万里的只言片语中似乎嗅到了一丝血腥气，只神秘兮兮地说道：“马大人此来连城，是不是小孙将军决计要跟老王爷撕破脸了？”

众人也顿时紧张兴奋起来：“是么？小孙将军总算看清楚老王爷这一伙儿人的阴险狡诈之处了，不能再被他们当枪使啦！”

马万里笑道：“要说撕破脸也不尽然，这总要看那个胡隐之、袁文才他们是否识时务了。”

胡烈咧着嘴巴，颇为不快道：“战又不说战，和又不言和，小孙将军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马万里这才从袍袖中取出孙全的书信，对众人说道：“这是小孙将军让我带给老哥们的书信，我拣紧要的内容给大家伙儿念一下。‘江北马步军衙门自去岁春夏之间在高阳孤山成军以来，假抗秦驱匪之名，实行吞并扩军之举，其下辖之北府军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对秦人侵扰则游而不击，保存实力。对友军则威胁分化，希图隶属改编，扩充地盘军力。其间更有煽惑愚民抵抗朝廷役税征派之举动。近闻该部渠帅胡隐之联合归顺朝廷之雷州叛匪袁文才、王佐部，在官军驻防薄弱地区，大肆煽动暴民，攻伐友军，侵吞地盘，建立府衙，治理百姓，收取赋税，征召兵员，而不受朝廷节制，实行武装割据。窥伺其目的无非是以蚕食之策驱逐官府，使高阳府成为化外之地。此一使裂土分疆，称王称霸之情形，非但我江北诸镇不能容忍，长此以往亦非我大宋王朝之福分也。故本使认为，高阳现今情况，急需各方商定活动、驻防区域，各部皆不得在划定区域以外活动及派遣、安置军属。江北马步军衙门各部也应遵从此协定，不可肆意活动，侵犯友军驻防地区。……’”

马万里读罢孙全的书信，唯恐这些不怎么读书的武夫们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遣词造句，继续解释道：“小孙将军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胡隐之、袁文才他们如何的烧杀掳掠，暴虐害民都无所谓。但是，他们利用官军北伐失利，地方军备空虚的空当，大肆出击，侵害友邻，以无孔不入的手段来煽惑组织愚民暴动，在咱们高阳府的广大乡野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对抗削弱地方官府力量，以扩大江北马步军衙门的影响，强壮己方军力和地盘，就是要跟咱们这些老哥们争利夺权了。咱们若再不行动起来，遏止这些人的胡妄为，就要生无立锥之所，死无葬身之地啦！”

众人都连连点头称是，都顺着马万里说道：“是啊，是啊，小孙将军说得太对了，是时候给这些秦虏、贼寇们立一立规矩啦！”

吴阚说道：“要打，要谈，咱们这里是都不消说的。我等所疑虑的有两点，其一是老王爷现在连城，他与老孙将军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小孙将军又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丈夫，他会不会是顾忌着老王爷这一张老脸的情面上，不忍心对江北马步军衙门这些狼子野心之徒加以严厉的约束管教呢？”

马万里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想必诸位近来也听过一些关于老王爷要谋反乱的风言风语吧？实不相瞒各位，老王爷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不可能再对江北马步军衙门的事情再有什么掣肘了。小孙将军这一次是下了决心要对江北马步军衙门狠狠地进行一番整顿，决不会半途而废！所以，这一点还请诸位放心。”

吴阚又说道：“其二是我们与江北马步军衙门都是直属朝廷统辖的，彼此并没有相互的统属关系。此次小孙将军与江北马步军衙门和谈也罢，开战也好，如此军国大事不向朝廷奏明，只怕朝廷那里会对咱们起非议的。”

马万里说道：“这一次朝廷下诏，免去了老王爷的马步军衙门都检点一职，令胡老哥与曹芳、胡隐之、袁文才和王佐共同署理衙门军政事宜，这还看不出朝廷对咱们的态度吗？江北的事情，江东是无意也无力加以管辖挟制的。你们今儿也都看到了，那个代表朝廷来此的曹芳就是不来这里和稀泥的。所以，以后高阳的事情都是咱们和江北马步军衙门两家商量着来。朝廷的态度可以不去管他，至于天下物议，不是还有曹芳在这里帮咱们顶罪吗？”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胡烈不以为然道：“嗐呀，要打就打，咱们能不能不这么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用那个秦国关东督师白奇的话说，‘能动手咱就白吵吵’。看不顺眼了，就打他个龟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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