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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十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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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知节并不反“是……”王知节并不反驳，只笑道：“石奴儿倒还罢了，他对雷州的事情毫无兴趣，断不会从中梗。只是有一人，五姨却不可不防呐！”

“哦？”五姑娘把头微微上扬，嘴角浮出一丝浅笑，问他道：“知节说的是什么人呀？”

王知节说道：“我今儿晌午来拜望五姨的路上，撞见了海飞花那一个小妖女。她声称也是要来府上拜见五姨的，却不肯说出因为何事。我猜测这是小丫头把浪里漂遇刺身亡的事情错怪到五姨身上来了。她来荣兴府是为了给浪里漂报仇来的。对此，五姨不可不慎，不可不防呐，万不能叫她做了第二个许汶详。”

五姑娘给他气笑了，心中骂他道：“你这是要咒我不得其死呐！”嘴上却依旧和和气气地说道：“哈哈，这就是知节你多心了。你来之前，这小丫头片子确是来过府上找我，但不是为了报仇，而是要府上批她一艘船去雷州吊唁浪里漂的。我觉得这丫头也是一片孝心，便成人之美，打发她搭着一艘往雷州送粮米的海船去雷州了。”

“哦，原来如此。”王知节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这小丫头是一个有名的烈货，摸不着就要杀人放火的。这个时候，放她去雷州岛，不会出什么事吗？”

“唉！”五姑娘叹一口气，说道：“她现在岛上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里还能生什么事端。怕只怕她才上了岛，就又跳出一个什么张汶详、李汶详来，要找她报仇雪恨哩！”

王知节问她道：“五姨以为那个许汶详刺杀浪里漂是为了替族人报仇雪恨的？”

五姑娘斜过眼来，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说道：“那日，有招安旨意来连城，雷州马上就得知了消息。众人约在城外的黑山村聚会商议，浪里漂亦从城中乘车赶来。到达南关一带时，忽然有一伙百姓拦路告状，浪里漂读状纸的刹那功夫，那个许汶详就趁乱行刺。行刺后，此人并不逃走，而是站在当场，声言自己是许汶详，来此为家人报仇的，任凭贼兵来捉。这个许汶详乃是在前段时间雷州事变中被杀害的伪龙虎大将军许壮的亲外甥。他此番行刺乃是为许壮报仇的。”

王知节说道：“我听说在雷州事变中，杀许壮的乃是陈家子弟。这许汶详不找陈家复仇，却盯上了浪里漂，岂不是太不近情理了？”

五姑娘说道：“我本来也有这样的疑问。后来，在与岛上各家的家主一同坐堂，多次审问此人，甚至为此动过大刑。但是，此人始终坚称行刺是为了报仇雪恨，全是自己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因为雷州事变以后，岛上也有杀许壮是浪里漂在借刀杀人这样的传言，更兼此次招安确是触怒了岛上的那些穷凶极恶，冥顽不化之徒。故而，这些人铤而走险，刺杀浪里漂也是可以理解的。”

“嗯……”王知节重重地点头，说道：“如此说来，此案果真是那许汶详一个人挟私怨行刺，实无另有主使及知情同谋之人了？”

五姑娘笑道：“至少目前来看，确乎是这个样子的。不过，我觉得此案还需知节亲自上岛去审验一番才算稳妥。”

王知节说道：“此事可暂且搁置一下，待雷州招安的事情成功以后，再来理论它才算是名正言顺的。我想事不宜迟，五姨若无什么其他紧要的事情，明日咱们就往雷州岛去吧。”

五姑娘把手一拍，笑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往雷州招安更紧要的呢？雷州百姓倾心王化，诚意归降。对朝廷遣使上岛招安，犹如游子之望慈母，旱苗之望甘霖呐。那雷州各家现在都派出船只人员，在港口上候着哩。”

这二人商定招安众人明日一早就到港口聚齐，乘雷州各家的船只出海至雷州。五姑娘为安排行程，则先行往岛上去筹划。

只说次日一早，王知节、黄氏兄弟都骑着马来到连城港，背后从人何止二三百，连城的军官约有十数骑，前面摆列导引人马。龙凤担内挑着御酒、金银布帛，骑马的背着诏匣。连城各地拣选出来帮助查案的衙门官吏前后也有五六十人，都要雷州，指望从中觅个小富贵。唯独石奴儿正不愿看众人吹捧五姑娘，有失朝廷威严。恰巧北边传来消息说赵钦、孙全留下胡烈领三万兵马据守高阳，而后全军南下，各归旧地驻扎。老王爷不日就要到连城，故而他没有前来，只在连城等着赵钦来此。

那雷州各家的管家都在岸边接着，俯伏道旁迎接。

黄氏兄弟早就看不惯这些逆贼，寻思着如今要上岛招安，对这一伙刁民可不能宽纵了，得先在这里立一立威风才好。那黄明便问道：“你们那家家主大似谁？皇帝诏敕到来，如何不亲自来接？甚是欺君！你这伙本是该死的人，怎受得朝廷招安？还是请大人回去！”

各家的管家们俯伏在地，请罪道：“自来朝廷不曾有诏到岛上，未见真实。岛上本家都在金沙滩迎接，万望大人暂息雷霆之怒，只要与国家成全好事，恕免则个。”

黄亮见他们恭顺，愈发跋扈了，便道：“不成全好事，也不愁你这伙贼飞上天去了。”

一干随行招安的官吏见黄氏兄弟首先发难，又不见五姑娘在身边，亦是摆起官架子来，跟着吵嚷呵斥个没完没了，乱哄哄地不成一个体统。此正是：贝锦生谗自古然，小人凡事不宜先。九天恩雨今宣布，可惜招安未十全。

当时，岛上前来迎候的各家内里就有三四个人不快道：“是何言语？只如此轻看人！”

余下岛上各家管家只得恳请央告。岛上各家捧去的酒果，这些人吵吵闹闹的又不肯吃。众人相随来到水边，港口处已摆着三只大船在彼，一只装载马匹，一只装岛上各家来人，一只请王知节下船，并随从一应人等，先把诏书及御赐之物放在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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