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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第1页）

胡亥听得入神，一面在心中做着计算。

崔茂又道：&ldo;当然，小臣所计，乃是良田沃土。如果是中下等的土地，那么坑就要大一些，间隔也要大一些，如此一来，每亩地的谷物产出也会有所下降。&rdo;

农田民生之事，每日不知要在胡亥心中过多少次。

胡亥一听，便知道关键，笑道：&ldo;你这法子，土地是否肥美还在其次，关键是省水。你这法子不用牛耕，也不用大量的水，只要定点浇灌在坑里就可以，难怪你父亲管理的上郡明明是干旱之所，却产粮颇多。&rdo;又笑道：&ldo;你有这好法子，怎么到如今从才上报?若不是朕与右相参详各郡粮食产量，召见你们挨个问话，朕还不知有你这等人才。&rdo;

崔茂垂头道：&ldo;种粮乃是大事，小臣不敢贸然进言，先在一郡之内尝试，果然可行，才敢上报朝廷。&rdo;

这道理胡亥比崔茂更懂。

他实在是高兴，对冯劫道：&ldo;把咱们的大农学家留下来，现在咸阳城郊外与北边边境屯田试行，看看来年的产出，再择几个郡试着推行。&rdo;

冯劫一一答应。

崔茂始终垂头听着，不喜不悲、不骄不躁，只皲裂的手指绞在一起，泄露了初次面圣的紧张。

胡亥闲话家常似的，对崔茂笑道：&ldo;你父亲是上郡郡守，你也是允文允武‐‐朕记得你原来在王离、章邯手下都带过兵的。等到光复大秦之战，你辅佐楚王韩信，也立了不小的战功，怎么转头去种田了?&rdo;

崔茂平直道：&ldo;小臣原认为以战止战，能还天下太平。然而等到战乱消弭，小臣随父亲上任，恰逢上郡大旱，赤地千里，荒年颗粒无收，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小臣才知，再没有比田地更重要的。&rdo;

胡亥感叹道：&ldo;朕要谢谢崔郡守，教养出你这样的好儿子，是朝廷之幸、黔首之幸呐。&rdo;又道：&ldo;若是朝廷的官吏、贵族的子弟，都能像你这般怀有仁心，那便盛世可期了。&rdo;

崔茂黧黑的脸上透出暗红来。

胡亥温和道：&ldo;崔茂，你若有什么需要的物件人手，尽管开口。&rdo;

崔茂道：&ldo;小臣得亲自去看看城郊的田地如何。&rdo;

胡亥笑道：&ldo;一看就是实干派‐‐去，刚好老丞相李斯在郊外的庄子上休养，论起来，你父亲崔源还是李斯的学生，你也算是替父亲去拜访一趟老师。&rdo;

崔茂答应着下去了。

冯劫道：&ldo;陛下看崔茂此人如何?&rdo;

胡亥肯定道：&ldo;是个踏实干事儿的。他说的这区田法，可有什么弊端?&rdo;

冯劫道：&ldo;旁的倒没什么，就是麦田要在五、六月犁两次地，要与其他作物的田地隔开。&rdo;

胡亥点头，手肘拄在案几上，正在思索，忽然侍者传报丞相属官有要事禀报。

让那属官上殿，却原来是年末匈奴的使者抵达，送上了冒顿单于的信件。

在这封信中，冒顿自称为&ldo;天所立匈奴大单于&rdo;，要求重新议定两国的和平约定，增加了有关边境贸易的条款。

自从两国休战以来，边境民众之间的私下交易越来越频繁，但是始终还是私人性质的，没有政府组织的互相通商。

而如今冒顿提出边境贸易，更不可能是平等的协议，而是要更多地攫取大秦的利益。

屈辱的条款叫胡亥和冯劫君臣二人看得面色发青。

此时的冒顿强势联合了草原上的各部族，把从前的东胡王彻底打散，余部赶到了鲜卑与乌桓山。而在西边，他进一步，把在甘肃走廊的大月氏完全赶走了，在深入中亚的西域地区都确立了匈奴的强势地位。

如果说现在的大秦是久病初愈、需要细细疗养的年轻人，那么匈奴就是身强体健、蓄势待发的盛年男子。

避其锋芒尚且不及，更何况是主动开战。

右相属官又道：&ldo;陛下，秦嘉将军也回来了。&rdo;

&ldo;叫他入殿。&rdo;

秦嘉从南越郡跟随尚在流亡的胡亥，跟着蒙盐做过卧底，跟着韩信剿灭过叛乱。

确定了要对匈奴用兵之后，胡亥就将秦嘉派出去，以与冒顿单于互通礼物、觐见阏氏刘萤为名义，实地勘探胡地情形，为此后用兵打好信息战。

秦嘉入殿，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先回答了最关键的两个问题。

&ldo;陛下，臣等此次入胡，共计三百日。这三百日，每个士兵消耗的干粮共计重十八石，而为了负载这些干粮，所用的牛本身又要消耗草料二十石。然而臣等此次以牛载物入胡地，不出百日，随行的牛尽数死去，无一存活。剩下的十二石干粮对于士卒来说，携带着实艰难。&rdo;

胡亥和冯劫都面色沉重听秦嘉总结的难点。

秦嘉又道：&ldo;这是第一大难点。此外胡地冬日酷寒，咱们的人行军过程中，绝对不可能携带足够多用来取暖的燃料。所以即使咱们用兵入胡，只要一到冬日，就再也没法深入了。&rdo;

冯劫眉头深皱。

胡亥沉声道：&ldo;所以说，对匈奴用兵，一定要轻装上阵、迅速打击。&rdo;

&ldo;陛下所言极是。&rdo;秦嘉道：&ldo;这次虽然有墨侯的指南车，臣等还是一度迷失了方向，若不是广陵侯的人寻来，恐怕也要有不小的损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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