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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这对耳坠,宋杳心绪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怎么了?”九姑娘见她表情不对,关心道,“不喜欢吗?哈,也对,怪我太过愚蠢了,这种楼里各个姑娘都有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罢了,赶明我去‘后柳巷’买新的给你,这个就算了吧。”
宋杳听完这话才回过神来道:“不不,谁说不稀罕了,凤姐姐就没有。”
九姑娘见她宝贝似的揣在怀里,不由的笑道:“你凤姐姐自然不会有了,你凤姐姐可是当年魁首,楼主给她的是白玉兰,点翠哪里配得上她。”
“哈?”宋杳有点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咦?你凤姐姐没跟你说吗?”九姑娘疑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她没有了,怎么会不知道这事?”
宋杳脱口道:“她跟我说,她没有这个是因为她不合适……”
九姑娘愣了一下,忽然哈哈笑了两声,她站起身将热水提来再续了壶茶道:“你凤姐姐就是这样,明明是好事,却要藏着不说。就像我们都晓得那个君公子喜欢她喜欢得要死要活,她却偏不认。”
宋杳没有吭声,九姑娘将热水放回屋外院内的小炉上,转身回来坐下道:“这人啊,有时候也不能过于谦虚了,不然在旁人眼里看见的可都是刺啊。”
见宋杳仍不说话,她看向宋杳道:“是我说错了吗?”
宋杳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如此,你说的对,只不过我以为九姑娘对这些事都不关心的,没想到九姑娘了解的这样清楚。”
“哈,你凤姐姐的事何须了解,牡丹和她争来抢去的,小姑娘又是个耐不住的性子,院子里她俩的事早传的清清楚楚的了。”
“她俩的事?”宋杳抓住重点,追问道:“争花魁的事吗?”
“何止这个?”九姑娘从书架上拿出把圆扇,一边扇风一边道:“牡丹啊喜欢那个君公子,可那个君公子每次来只去海棠房里,小女儿家情窦初开哪是那么容易能看开的事?”
“哦哦。”宋杳后知后觉想起来楼主曾跟她说过这件事,但是当时她没太在意,她也让楼主观察过牡丹私下的行为,但是因为当时知道了小郡主胎记的事情,也没再关注过这件事,而且楼主也没主动提过,应该就是没什么特别了,否则楼主断不会一字不言。
“不过也怪牡丹那丫头太傻,谁都能看出来,海棠喜欢的根本不是君公子而是三驸马啊。”九姑娘叹气道。
宋杳听到这里又想起来孙庆和那副渣男的样子,不由得嘴巴刻薄了些:“那个人有什么好喜欢的,要我说凤姐姐倒不如去喜欢君公子,好歹还是个两情相悦呢。”
一声轻笑让宋杳会过神来,她看着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眼里忽然落出感伤的九姑娘,赶忙道:“我说多了,其实喜欢这个事,谁都说不清的。”
“是啊……”九姑娘叹气道:“什么矢志不渝,执手偕老的话都是些骗人的幌子罢了,情字误人,情深难寿,倒不如一个人自由,孑然一身,来去了无痕。”
宋杳听见她说这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天呐,在这个女人十多岁就要生养孩子的时代,竟然有人崇尚单身主义,这是神仙吧,这怎么会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晃了晃头,怕自己太过激动以至于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便追问道:“九姑娘,你当真这么想吗?觉得一个人很好?”
九姑娘被她突然炯炯有神的表情弄得有些莫名,无奈笑道:“这有什么好作假的。我在这个院子里,在这几十个姑娘身上,看了多少的情非得已,又看了多少个悲欢离合,无数次庆我只是个局外人,否则我若是牡丹那样的处境,只怕也是要找你凤姐姐闹一场的。”
“哈哈哈……”宋杳笑道:“你才不会,你看得开,也拎得清,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九姑娘抿唇笑,给她添了添茶道:“哈,都是俗人,谈何不一样。”
宋杳正想辩驳她,却听她道:“我只是年纪大了罢了,牡丹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为爱什么都不顾,我倒是羡慕她这样的勇气。想来醉香楼虽然规矩不是死的,但是唯独夜禁十分严格,牡丹敢冒着海棠不在的时候偷偷去她屋子里见君公子,真是包天的胆大了。”
“哈?她这么厉害的吗?不过听你这样说,凤姐姐难不成经常半夜出去吗?”她说完这话忽然感觉不对劲,连九姑娘也反应过来了。
她慌忙起身道:“这事就不要再追究了,再追究下去,谁都难两全,牡丹逃不过,你凤姐姐也要受罚。”
宋杳却缓缓开口问道:“九姑娘,君公子死的那天夜里你去二楼是给君公子看诊是吗?”
九姑娘蓦然一愣,随后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道:“是。”
宋杳一巴掌拍上桌上忽然站起来道:“为什么凤姐姐被抓的时候你不说这话?你不是能证明她根本不在她屋子里吗?”
九姑娘被她忽然的怒气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先冷静,听我慢慢说,别激动。我也并非是明知道却不说,只是当时官府的人来的时候,根本没人问这件事,况且我给君公子看诊的时候时辰尚早,我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海棠提前回来杀了人,而且如果我说了这话,牡丹和海棠都要受罚,况且当时海棠除了冤枉其他一字不肯往出吐露,我也当是她不满君公子的纠缠才下手的。”
宋杳听到这里表情缓和下来,又听见九姑娘道:“谁都没想过,后来竟然会有这一出,若非是你,楼里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海棠下的手了。”
宋杳叹一口气道:“是我着急了,抱歉。”
九姑娘苦笑:“何必道歉,本也是我不对,这事就该说出来,只不过人微言轻,说也不晓得和谁说,也不晓得说了人会不会信。”
两个人一阵沉默,良久宋杳才道:“其实也没什么,现在说出来其实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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