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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冷山又是一怔：&ldo;回大宗师，鸡鸣出发。&rdo;

以他对国师的了解，对方记性极好，他不会对听到过的事情，再重复第二遍。这是要作甚？

冷山忽有所察，微微抬起头，朝国师身后的垂帘望去‐‐那里隔着里间，朦朦胧胧看不清人影。

这话问得奇怪，倒像是故意逼着他复述一遍似的。

冷山告退了。

……

顾柔在垂帘之后急得团团转，她知道现在的白鸟营尤其需要她！原本，她是可以装作不闻不问，可是如今亲耳听见白鸟营的弟兄要因为阵容不当，冒着风险去出任务，她的心就七上八下无法平静。正在焦急之时，忽然听见帘子响动，她急忙坐回桌边，装作若无其事喝茶的平静。

国师从外间回来，倒是没有对她怀疑，只是温和地看了她一眼：&ldo;你起身了。&rdo;

&ldo;啊，刚起。&rdo;

他道。&ldo;天凉，多睡一会好了。&rdo;&ldo;不用，睡多了也头昏。&rdo;他拿走她手里的茶壶，修长剔透的手指轻轻按于壶身：&ldo;莫饮冷水。&rdo;他唤宝珠进来去换了壶热水，问她：&ldo;初二月信才过罢？&rdo;

顾柔微怔，脸热道：&ldo;嗯。&rdo;他对她的月信这件事掌握得很牢，计算精确到天，一开始她总觉得这是他不肯落下福利的缘故，守着她闲暇日求欢；时间久了才晓得，他是对她的饮食照顾关心。

&ldo;嗯。&rdo;他得到确定的答复以后，从瓷罐中捻了一撮武陵郡带回来的干ju花，投入杯中，用热水冲开了ju花茶。

顾柔刚捧起杯子，便听他道：&ldo;小心烫嘴，慢慢喝。&rdo;她不好意思了，他今天怎么这么空闲守着她？便问：&ldo;大宗师，你今天不去官邸么？&rdo;

&ldo;嗯。&rdo;他提前将该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各自安排人去执行了，其他都有石锡处理得很好，何况今日对他而言很重要，他想陪小姑娘度过。

顾柔很奇怪，放下了杯子：&ldo;战事这般吃紧，您还有这等闲工夫啊。&rdo;她觉得，他应该多多专心一些，打仗可关系着千万人的命。

&ldo;嗯，本座想多陪你一会。过去的日子，是我疏忽了。&rdo;

顾柔听得心头一暖，但是片刻转念之间，心情却是一沉。

‐‐这该不会是因为他看破了方才她偷听外间的谈话，猜测她会偷偷跑回白鸟营帮忙，所以才特地亲自盯梢她的罢？

这一瞬间，顾柔的心情凉了，茶也不清香了，整个觉着没意思。她将茶杯往桌上一搁。

他问：&ldo;怎么不喝。&rdo;

她头一回觉得他好多话，好啰嗦，总是要这么管着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想要喘一口大气都难，胸闷得紧。她立起来，甩了甩手臂活动筋骨：&ldo;不想喝了。&rdo;

他便由着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卷书，刚好是昨天陪她读过的书，这会打开来：&ldo;今天还读书么。&rdo;

顾柔立刻坐下来：&ldo;读。&rdo;百无聊赖，又被监管，不读书还能干嘛，总不能时时刻刻床上干活。

她拖着小圆凳挤到他身边，他顺势把她搂在怀里，顾柔趴着桌子边沿看他一边翻书一边讲故事。

今日翻到的刚好是《春秋左氏传》，讲到晋国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春秋混战时期，当时秦国出兵伐晋国，交双方兵于当今的冯翊郡。晋国主将魏颗和秦国猛将杜回相互厮杀纠缠，在生死关头，突然出现了一位老人，用糙绳套住了杜回，帮助魏颗制服了杜回。于是，魏颗的晋军大败秦国，凯旋而归。

魏颗很奇怪，问这位老人的来历。

原来，魏颗的父亲曾是晋国大夫魏武子，他生前有位爱妾没有子嗣，于是魏武子吩咐儿子魏颗道：&ldo;我死后，你为她选择良配改嫁。&rdo;后来魏武子病重，却又改口对魏颗道：&ldo;我死后，定要让她为我殉葬，使我在九泉之下有伴。&rdo;等到魏武子死后，魏颗没有杀死这位父亲的爱妾，而是为她选择良配嫁了出去。魏颗的弟弟责怪他不尊重父亲的临终遗愿，魏颗却说：&ldo;人在病中做的决定昏乱，所以尊重父亲神志清醒时候的嘱咐。&rdo;

晋军收兵以后，当夜魏颗梦见那位帮助他擒获杜回的老人，老人道：&ldo;我是你所嫁之夫的父亲，你选择了你父亲好的命令，我感念你的恩德，所以战场上结糙襄助你，予以报答。&rdo;

这个故事顾柔听了感触，她笑着搂住国师的脖子，在他侧脸上亲了个响：&ldo;大宗师，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会像这样报答。&rdo;

他却摇了摇头，似是很认真道：&ldo;本座不要你报答。&rdo;说罢回头，眼神温柔深沉地回望她，良久地，缓缓道：&ldo;我只要你活得开心便好了。&rdo;

&ldo;就要报答就要报答。&rdo;顾柔咯咯笑，搂着他一顿亲，吧唧吧唧蹭得他脸上都是口水，国师无奈抹了一把脸，皱眉睨她：&ldo;你这是报答，你这是报复！&rdo;抓了她过来挠痒痒肉，顾柔又哭又笑，连声求饶方才停止。

他陪她闹了一番，两人磨蹭到午后一起用饭，他又盯着顾柔仔细瞧，像是又永远也看不够。

如今顾柔也算是习惯了，即使当着他面儿，大口吃饭大碗喝汤不在话下，见他总是不动筷子，便取了个小木勺，一口菜一口饭喂给他吃；她见威严端庄的大宗师面对一个小勺子也要乖乖张嘴的模样，她觉得好玩儿，时不时拿开食物逗逗他，他也不恼，就冲着她微笑。

用罢午饭，她困了，回到榻上小睡一会儿，国师在旁边哄她睡着，便起身离开回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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