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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第1页）

青澄正欲揭帘下车，同行的人拦住了她，递过一方雪白纱巾：&ldo;戴上吧！&rdo;青澄一愣，接过纱巾覆面，只余一双姣好的眉眼。面对凤池打量的目光，她垂了睑，长睫掩住褐眸中的慧黠机敏，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特点。

下得马车，立于一座小舍之前，青澄才知这是何处‐‐六部司的竹心苑，左相的办公寓所。六部司中俱是高官出入，而那些人都是凤池的心腹，自不会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事情，这里可比任何保密机构都还靠谱。

压抑的咳嗽不时传来，一声一声如裂帛般撕扯着，涩哑得让人不由心颤。凤池让她在屏风外候着，自己率先进了去，透过屏风接fèng的空隙，青澄可以看见那人熟悉的侧面，较之上次在婚宴之后见到他时又清减了许多，略白的面色，因为清瘦而愈发挺削的鼻梁，以及那几乎深凹的眼窝。隔着一扇屏风，青澄突然觉得她离那人好远。从来不曾理解过他的想法，不断试探之中偏生异样情绪，爱意渐深，恨意埋怨也是如此，彼此间从未有什么机会倾心相谈，将心中的担忧害怕都说出来。青澄长叹，胸口郁结难消。

&ldo;朕给你请来了一位医师，是江湖中人，素有&lso;阎王退&rso;之称的女神医肖忆晴，你应该听过吧？&rdo;凤池低厚的声线不绝于耳，青澄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装，等候凤池的吩咐。

&ldo;肖神医，请进来吧！&rdo;虽然凤池的话中带了个&ldo;请&rdo;字，但语气却没多少尊敬，青澄也不在意，敛衽抬脚绕过屏风，走到内室。

眼前人便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四目相对，青澄却不能贸然相认，不仅是因为凤池在身边，而是的确如他之前所说，子澈现在已经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按下心中几乎澎湃的情感，青澄强迫自己转开走神苏寒玉的视线，淡然的语气像是陌生人一般。

&ldo;陛下让忆晴医治的，就是这位？&rdo;

&ldo;肖神医，正是这位苏相爷，烦请神医为其诊治。&rdo;凤池坐在苏寒玉对面榻上，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盯着蒙面的人。

青澄不看他一眼，语气仍是平淡：&ldo;我只管诊，能不能治要等诊过了才知道。&rdo;似乎苏寒玉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一样。

凤池对她这一态度打从心底里满意，但面上却不表现，只说：&ldo;肖神医，子澈是朕的股肱心腹，朕待他如亲兄弟一般，还请神医竭尽所能为子澈诊治，务必使他康复！&rdo;

也不知你存的什么心思，竟这般心口不一，嘴上说待他亲如兄弟，心里还不知是如何忌惮他的存在的。这话青澄闷在心里没说出来，她如今不想忤逆凤池，更不愿生什么事端。

&ldo;我尽力而为吧！&rdo;青澄淡淡回应。

&ldo;对了，朕见肖神医并没有侍奉的随从，外出多有不便，朕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个侍候的丫鬟。&rdo;说着凤池击了击掌，屏风后走出一个女子，凤池介绍道，&ldo;她叫迎香，会贴身伺候你的。还有，朕已经为你在六部司安排了住处暂时栖身。时候不早了，朕还有事，先走了。肖神医也早些休息！朕明日再来。&rdo;

青澄一愣，怔怔看着凤池雍容缓步走出房间，消失于视线之中。这人的行为怎么会这么古怪得让人想不通？

&ldo;肖姑娘，&rdo;正在出神时，一直沉默的苏寒玉突然开口了，&ldo;天色已晚，苏某此处不宜久留，未免招人非议，有损姑娘名节，还请姑娘先行回住处去吧！&rdo;

青澄了解他的性格，对陌生人总是冷淡的，尤其对陌生女子更是疏离有礼，谦谨得几乎严苛。

&ldo;苏相爷客气了，忆晴受陛下之托来为您治病，自然要忠人之事，请先让小女子为您把脉吧！&rdo;青澄刻意说得平淡，似乎也没有多亲近这人的意思。

苏寒玉垂下眼睑，径自继续刚才的工作‐‐批阅奏章，他的态度怠慢到甚至无礼，&ldo;不用麻烦肖姑娘了！苏某的身体自己清楚，已是药石罔效的了。再多的灵医妙药，也只是浪费而已。苏某不想姑娘这样的人才在自己的身上耗费不必要的时间了。&rdo;

&ldo;怎么可以这么想？！&rdo;青澄脱口而出地斥责道，眼见苏寒玉因自己泄露的情绪而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连忙垂了眼睑，放淡语气继续道，&ldo;苏相爷有所不知，忆晴从医数载，看过太多因病而起的生离死别，家人之间的守望相助，或喜或悲，如今仍历历在目，苏相如此轻贱自己的命，在小女子看来，不仅是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那些牵挂你的人。&rdo;

苏寒玉听到最后一句时才抬眼看她，研判的目光凝在她脸上半晌才收回，&ldo;肖姑娘请回吧！苏某还有些机密文件要看，姑娘在此，实不方便。&rdo;这句，明显是逐客了。青澄不为所动，仍道：&ldo;苏相爷今日若不让小女子看诊，那恕小女子不能给你方便了。&rdo;

&ldo;姑娘何必如此？&rdo;苏寒玉长长叹了一口气，&ldo;苏某自己都不想治了，姑娘更无需执着了。&rdo;

&ldo;你若是必死之人，我也不会浪费什么时间。不过若你还有救，我更是不会放任你在我面前死掉。&rdo;青澄的语气很是坚决，&ldo;让我给你诊一次脉，我立刻就走。&rdo;

苏寒玉一心求死，青澄坚定不移，双方僵持不下。良久，苏寒玉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对着青澄：&ldo;肖姑娘，你诊完脉就先回去吧！苏某也想休息了。&rdo;

&ldo;好。&rdo;青澄总算得了满意的答复，也不赘言，取了脉枕置于桌上为他诊脉。

春夜沁凉，竹心苑内灯烛摇曳不歇，映衬得屋外昏晦未明，难辨来日阴晴。

149鸾凤和鸣，奈何天不遂人愿！-第149章断续力回天

迎香看得出，姑娘这几日很是烦躁。在面对苏寒玉的时候她尚算平和，可独处或是主子来探访之时，她便有些焦虑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显现出来，甚至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好在主子不曾在意，偶尔问及苏相的情况触动了她的神经，情绪失控，他也只是随和地笑笑。迎香觉得，主子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温和且平易的，似乎没有脾气一般。这是她跟随主子多年从未见过的情景。

这日天气晴好，青澄探了苏寒玉之后便回了自己的住处研究医书。迎香侍立一旁，不时给她添些茶水，安静地等她随时吩咐、

&ldo;迎香，你去我房间的柜子里拿那罐观音雪去沏壶来，要用开水先沥过一遍再沏，水一定要滚开的。&rdo;青澄靠在椅背上揉揉额角，微阖秀目，略有疲态。

迎香点了点头，轻声缓步去沏茶了。等到一壶新茶沏好送上，青澄倒了两杯，迎香刚要问为何，外面响起了尖长的声音：&ldo;皇上驾到‐‐&rdo;

青澄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仅掀了掀眼皮，&ldo;圣上来了？青澄备了观音雪，圣上尝尝吧！&rdo;转又对迎香道，&ldo;你去厨房做些简单的糕点来给圣上佐食。&rdo;

凤池听闻她的安排，唇角上扬，连一向冷漠的凤眸都蕴着笑意：&ldo;朕刚吃了几块油糕，腻得厉害，喝口茶也好涮涮。&rdo;刚要捏茶杯去饮，被青澄抬手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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