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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花开成海彼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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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不远的地方有人隔着墙在说话，然后我走了过去，看见满地是碎成块状的玻璃，里面有我那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面容和过往的生活片段.

穿过校园池塘旁的时候，我望见水里有快活游戈的金鱼，，它们没有约束地游走着，仅凭单线条的思维支配着自己.它们与生俱来的思维也许是龟裂状的，它们看见的世界或许也是片块状的.我心里突然萌生了变成尾金鱼一个猛子扎进池塘的念头.像金鱼那样无拘无束地吞吐着彩色水泡，倾诉出心里的全部情绪，让自己不至于感到特别憋屈.

“你在想什么呢?“阿诺的言语惊醒了我，“难不成你想跳下去泡个澡?你可不要发疯哦，别以为待会儿你快淹死了我会奋不顾身跳下去搭救你.“阿诺把最后一句说得郑重其事.

“你瞎想个头啊!脑子被什么给撞坏了吧?我会像你想的那样蠢?“我故轻松地掩饰。

我们继续往前走。我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阿诺示意给他吃。

阿诺倒也没伸手接：无功不受禄，你不至于没事送我块价格不菲的巧克力吧？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你还真拿自己当回儿事?我可没见你做成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我没好气地说完就要把巧克力往兜里揣，“爱要不要。“

阿诺一把抢过巧克力，“算我看走眼了，这还不行吗?今天就当你做了回好人发了回善心好了。“阿诺“啪啦啪啦“剥掉了巧克力的包装纸，将巧克力塞进嘴里夸张地嚼碎，一口吞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被噎着了。“目睹阿诺的吃相，我这样对他说。

站在操场上，轻盈的风越过挺拔建筑迎着我的正面直接吹过来，携裹着一种细腻到仿佛接近魂灵泪腺的静谧气息。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阿诺，他面带虔诚地闭着双眼，深情地轻深嘟哝着，能感受到他仿佛在专注地呼吸着什么，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他朝圣者般深情的表情给感染了。

“你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吗？“阿诺若有所思地说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情商、智商都跟不上他的节拍。我竟被他鳄鱼泪式的做表情给骗了！

当时我就有上前去抽他两个大嘴巴的冲动。“你不用这么假吧？明明是嗅菜香搞得就跟朝圣似的。“

阿诺眨巴着眼睛，带着些许不理解的语气自言自语似的说：“这味道不怎么对耶?感觉有股腐臭味怎么回事？“

我听后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可当我们转过建筑走到教学楼前的苗圃旁时，都不禁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原来有人给花草浇了粪水！我恍然大悟，阿诺先前闻到的饭菜香味’’竟是这个！我差点没笑得吐出血来，也顾不得关注阿诺那脸上不可名状的阴沉表情。

自从那以后我就笑称阿诺是“青草鼻子。

青草鼻子“阿诺总表现得像个怀疑主义者，他并不信奉眼见为实“那一套。我不断对他的理论泼冷水，他总是振振有辞地给自己天花乱坠地说话辩解，好像自己都是对的似的。

有次阿诺拾到一张载有一个漂亮女头像的相片，他沾沾自喜地说；还真是走桃花运，你觉得这相片上的人怎么样？

我漠不关心地瞄了一眼相片上的人，冷眼旁观地说；你可不要见风就是雨！说不定相片上的人已经人老珠黄了呢?

阿诺并不很乐意，他拣起相片悬在半空中，煞有介事地打量着图像说:“我看该不会有你说得那么糟糕吧？“

我望着阿诺那份将信将疑的神情就觉得他是在装模样，戳着他的鼻梁打消他的黄粱梦:你别做白日梦了，把别人的相片揣在怀里还当个宝贝似的!

阿诺掂量着有些泛黄的相片，对自己像是也有那么些不自信了。

后来某天阿诺被很少为他操心的老师破天荒地请进了办公室。走到老师的办公桌前他无意间瞥见了压在玻璃隔板下一张和他先前拾到的一模一样的相片，他不禁失声地喊了出来:“这相片上的是谁啊?

正襟危坐的女老师不改脸上的清浅笑容说:那是年轻时的我，看不出来吗?这样的相片我还有很多哩！“她推了推眼前的镜框，好像要替阿诺看清楚。

阿诺像是被人打了一个闷棍眼睛里看见的全是满天星星。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出了办公室没多远，阿诺伫立风中伤心绝决地把相片一点一点撕碎抛向空中，像是在悼念自己那份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单相思恋情。

我用关怀的语气提醒阿诺:’“你就这么随便毁了老师的相片，不怕被雷劈？“

阿诺不无悲恸地说；:“原本我是想挖一抔土把相片给埋了，可又怕不堪回首的回忆阴魂不散，就让它随风去吧！阿诺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儿事，可又不免让我忍不住想笑。他太死心眼了。

在那段山花烂漫的青葱年华里，我们逆着时光奔跑、追逐、呼喊或哭泣。后来过了拉帮结派的年纪我们回首往事，老旧时光在流年复古的放映中重现，我们却可能认不出定格在某个时刻的自己。

（大雁文学WwW.XiaoYanWenXu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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