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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又开始乱起来,他开始尝试慢慢的沉下心来,可是他的心总沉不下去,他觉得他应该要好好想一想了。
他觉得任何事总应该有个答案,他现在还想不通,但只要他想通了,总能找到那个答案。
而且他也必须想通,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也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他不再管落在地上的剑,他直起身子,向屋外走去,他想再去看看那个老妇,在那老妇身边的时候,他的心总能静下来,至少,他也该问问那老妇的名字。
他轻轻开了房门,门外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就着月光,刘小留大概也看清了院中的陈设。
这院子是由矮矮的篱笆围成的,院中倒也简单,仅在房屋门前左侧置一灶台。
灶中早已熄了火,而那老妇这时正站在那灶前。
只见那老妇手中还端着刘小留刚用的碗,老妇慢慢的将盛茶的碗放在灶台上,应是年老的缘故,这老妇的体态有些佝偻,她放碗的动作很慢,似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接着,她又朝近前的水缸走去,她的步子很慢,边走边大口的喘气,然后她就打了一碗水,伸手涮了涮。
终于,老妇回到灶台前坐定,竟是就着刘小留的残羹,慢慢的吃了起来。
刘小留看着眼前的老妇,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他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却似乎要让人落泪。
夜已深了,残月爬的更高,已完全当空。
一缕缕月光洒下来,洒在了老妇的身上,也洒在了老妇的脸上。
老妇还是在慢慢的吃着,但是刘小留看的真切,这老妇的眼中正在不断的流泪。
刘小留想起原本揣在怀中的馒头,可是那早在他漫无目的游荡中就丢失了,他忽然开始后悔,后悔喝酒。
他又看了一眼老妇,却又马上回过头去,他不敢再看了。
刘小留慢慢的闭上房门,生怕惊动院中的老妇。
刘小留又想起阿五来了,他还记得在关山的时候,食粮总会不够,后来阿五就把饭食都让给他跟师傅吃,自己只吃一点点,再后来,他就再不敢多吃了,每次只吃少许就说饱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吃饭变得很慢,而且很认真。
刘小留回屋坐在床上,灶前老妇的身影在他的脑中迟迟挥之不去。
他的鼻子开始酸起来,可他又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终于还是忍了下去。
他起身吹了烛,又回到床边,直直躺了下去,他闭上眼睛,可却久久不能入睡。
刘小留从小到大只有师傅和阿五,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曾问过自己的身世,可师傅只说自己的是捡到的。
后来在他出世之后,他也曾无数次羡慕过那些围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孩子们。
从小到大,他的整个人生其实没有半点不幸,反而是过的很幸福的,可是刘小留总还是会忍不住思索自己的父母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人。
是好是坏,是死是活。
刘小留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相见的机会,不过就算是真的相见的话,刘小留反而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因此,保持现在的样子,刘小留觉得好像也挺好的。
这时,他又想到了那个救自己回来的老妇。这是第一次,刘小留感受到令人温暖到心灵最深处的来自一个母亲最伟大的爱意。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高了,天色也越来越晚。
刘小留终于还是睡着了。
但是这一觉,却比以往的所有时候还要安详,还要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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