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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1章 掌家（第1页）

元朗这人喜欢热闹，如果上面没有阿爷和阿姐管束，元朗现在过的应该是呼朋引伴，飞鹰走狗，花天酒地的好日子。就他这身份，京城中再没一个纨绔子能比得上，只要他愿意，在纨绔子当中做到一呼百应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惜的是从小到大都有人管着他，到底没让他长成欺男霸女的歪脖树。不说元老头和皇后李碧，就说他娶的这位西突厥公主，是西突厥处罗可汗嫡出的女儿，母亲是回鹘乌护部贵女。乌护部是回鹘诸部的重要组成部分，游荡在天山南北，同样是西突厥政权的有力支撑。回鹘人属于铁勒部的分支，在前隋时期得到前隋支持渐渐壮大，突厥人为了安抚他们，往往会娶乌护部的贵女来稳固统治。所以说别看元朗娶阿史那云真时波澜不惊，可实际上人家再是落魄，身份也非常之贵重，和元朗婚配属于是下嫁。两人婚后，阿史那云真别的不怎么管，只一条却死活不松口，那就是不许元朗纳妾。十几二十年下来，元朗闹了几番，但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阿姐李碧，都态度明确，阿史那云真又不是不能生养，你纳妾做什么？于是随着年纪渐长，元朗也认命了，加上家中子女都很懂事孝顺，近些年元府反而和谐了起来。…………“为父和你们阿娘商量过了，你们两个都已长成，该管管家事了，所以从今年起，大娘管内宅，二娘也把外府管起来。你们阿娘操劳了这些年，也该轻省些了，你们帮着她管理府事，勤动些心思，别像以前那样只知道玩闹，要友爱兄弟姊妹，把府里的事情办好，知道吗？”此时元朗端坐在塌上，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身前是两个女儿。元府大娘今年十五，二娘十三。两个女儿自小锦衣玉食，虽说长相肖似乃母，乍一看都能看出点异域风貌来，可却都比阿史那云真圆润。因为身份贵重，早几年想要跟元府联姻的人就很多，去岁年关左近，递话到府上表明意愿的拜帖增加了倍余，因为今年元府大娘正是及笄之年，盯上的人家数都数不过来。其中名门高阀各个在列，让元朗夫妇两个应接不暇。于是元朗一如往常，入宫去讨主意。李碧正在给儿子选妃，还要忙采选的事，也闹心着呢，元朗不敢多做打扰，主要是怕挨揍，所以去见了姐夫。李破主意多，便让他先给女儿做做培训，嫁了人也好能掌家。不管最后挑的是哪家子弟，只要掌家顺手，再有娘家撑腰，日子过的总不会差。元朗耳根子软的不行，立即深以为然，更何况还是皇帝的建议，和妻子稍一商量，年后就准备让两个女儿先在自己家里练练手。不得不说，在家事方面，当今的世道确实比不得朱明以后。后来的一些文人深感前人已经把路走尽的情况之下，便钻研起了各种“规矩礼仪”，于是各种家训陆续出现，逐渐到了规行矩步的地步，最终走入了死胡同。整体大方向上止步不前，细节上过于“进步”，所以儒学为世人厌弃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大唐延续的是前隋复归汉礼的政策，自是尊儒重道，只是年头还短，远远达不到后来那种，儒学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的程度。世阀中人，更是各有家教传承，五花八门，并不统一。尤其是像元氏这种鲜卑旧贵，延续到如今，因为底蕴太过浅薄，跟不上时代变迁的比比皆是。有的门户已然呈现出无可挽回的颓势，诸如独孤，令狐，宇文，慕容等就是典型的例子。…………今日元朗把两个女儿叫过来，话说的很是直白，让两个女儿兴奋之余也有些羞怯。管家自然是好事，即便是关西女儿有时被当做男儿来养，未出嫁就能掌管府务的却也不多见，就算出嫁之后，又能有几个立即做掌家娘子？这里门道多着呢，作为元氏的女儿，哪能不清楚父亲的意思？这显然是在为她们将来打算。大娘爽朗，待父亲说完，立即笑着道：“大人有命，女儿自无不从……”二娘在旁边听了就笑出了声，大人，大哥都是对一家之主的称谓，只是大人不常用，日常不是叫大哥就是叫阿爷，此时叫一声大人就多少带了些调侃意味。元朗则是满头黑线，却也无可奈何，儿女们都晓得，他这个一家之主……能做主的时候不多。只说在这元府当中，元朗说一百句也不如元老头吆喝一嗓子，这还是分家之后，不然每日里准定都得被元老头呵斥打骂。“只是家里诸事颇为凌乱，若是交给女儿来管，阿爷阿娘却不能缚了女儿手脚，不然女儿宁肯游山玩水，岂不自在？”元朗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儿，又见次女连连点头，心里也是感慨，儿女们日渐长成，终不似孩童模样，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了。，！他署理京兆多年，自然知道当家作主最重要的是什么，一个是财权，一个是人事，只要抓紧了这两样，位置也就稳了九分。他本意只是想让女儿管一管府中的钱粮账目，不过看样子女儿还想在人事上施展一下。元朗稍一琢磨便道：“不用在我这多说，去跟你们阿娘商量即可，不过你们要记住，咱们家中老人颇多，万万不可苛待了他们，不然……”元二娘不待父亲说完，便细声细气的道：“阿爷放心便是，女儿们知道轻重。”元府中可不止只有元氏家奴，还有一些突厥人，大多都是老妇，这些人就是当年跟着处罗可汗出奔的眷属。其中一部分年轻一些的随在贵妃阿史那荣真身边伺候，年纪大的就都留在了宫外元府这边养老。可别小看了这些老妇，他们投靠李破的时候很早，军中以史大奈为首的一些将领都是出自西突厥部众，和这些老妇沾亲带故。而且阿史那云真还统领过马邑的突厥降人，像是如今在户部任职的元庆，就是按照鲜卑旧俗，改姓而来。逢年过节，元庆只要在京，都会亲自来元府拜见元朗夫妇，自视元氏门下也是顺理成章之事。而军中的突厥将领一旦回京，也都会来元府拜见，因为属于外来人，他们之间的联结比之许多族亲还要牢固。这已经是大唐军中一个颇见规模的派系，利弊之间很难说清………………所以说不用元朗叮嘱，他们的儿女们也都清楚，府中哪些人是动不得的。父女三人说了一阵，元朗便把二娘打发走，只留下大女儿，这才暗戳戳的凑到大女儿身边道：“大娘知道的，你阿娘不识数，管不来账目……”元大娘抿嘴一笑，很是无语的看了一眼父亲。元朗瞪了瞪眼睛，“我可不是在说你娘坏话，本就如此嘛。”元大娘，“阿爷放心，女儿向来嘴严，不会告诉阿娘的。”元朗噎住，难受的喘了几口粗气。“什么嘴严不嘴严的，当着你娘的面我也这么说，她又能奈我何？”元大娘敷衍的点着头，作为家中长女，父亲是个什么底细又怎能瞒得过她？这话说的……估计阿爷自己都不信。不过京中有不少惧内之人，连皇帝姑父都沾点边，她家阿爷这点毛病实不算什么。元朗嘴硬了一下，见女儿态度敷衍，也是泄气，“你娘虽说不怎么管账目，可管我却紧，连我出去会友……钱袋中都难得有一个银宝。大娘你今后管了账目，可不能学你阿娘，多孝顺一下老父可也？”元大娘咬着牙才没笑出声，她还没出嫁呢，就先体会了一下掌家娘子的爽快，顿时对掌管钱粮之事又多了几分兴趣。“女儿晓得阿爷难处，可瞒着阿娘总归不好，不如这样，我……知道兄长和弟妹们皆有私藏，到时若阿爷手短，我们腾挪一番给阿爷救急，阿爷看如此可好？”元朗眉开眼笑，虽说女儿的答复不如预期，可儿女聪慧又孝顺，却是让他“老怀大慰”，觉着没白生养了这一窝崽子，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好好好，不愧是咱家中长女，识得大体，又不缺法子，以后多在你姑父面前露露聪明，定能让他给你指一门好亲。”元大娘羞红了脸，不过心里却也觉着没什么。他们这一家姊妹兄弟，必定都是要宫里指婚的，不管露不露聪明，姑父姑母都亏待不了他们。父女两个乐呵呵的饮茶闲聊了几句，元朗这才道：“你去让你兄长过来，今晚苏元宰要来府上做客，让他随我陪客。说是他家的金城也要过来，你让二娘陪着。”元大娘应了一声，也没当什么大事，年前年后来元府拜会的人多不胜数，户部尚书……是官最大的一个。“阿爷怎的现在才说？那招待起来可有些仓促了。”元朗摆了摆手，“午后送来的拜帖，也不知是为了哪般才来登门，只管接待便是，便有失礼也怪不到我。”元朗其实心里已有猜测，去年年末闹了大案，户部和京兆都牵连甚众，他和苏亶难兄难弟，忙的都是焦头烂额。估计苏亶此次来访，说的应该就是此事的善后了。可惜房乔外放，不然有房乔在吏部，他还能应付的轻松一些，不像是现在，保个人下来那么费劲。：（）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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