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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第1页）

&ldo;这条路通吗？&rdo;

&ldo;有一条路好走，你不明白，五哥知道，等他来了再说。&rdo;胡雪岩又说：&ldo;还有几首诗，也请你送给薛抚台，你说我因为腿伤，不能当面去见他，要问杭州惨状到什么样子，请他看这几首诗就知道了。&rdo;

一面说，一面又在衣襟中摸索半天，才掏出几张极皱的纸。古应春摆在桌上抹平了细看，标题叫《辛酉杭城纪事诗》，作者名叫张荫榘。一共是十二首七绝，每首都有注解，看到第五首，古应春念道：&ldo;雍容铃阁集簪据，九月秋清气象舒。

无数妖氛惊乍逼，十门从此断军书。&ldo;

诗下的注解是：&ldo;九月二十六日，贼以数十万众围城，十门紧闭，文报从此不通，居民如笼中鸟，釜中鱼。&rdo;

古应春念到这里，屈指数了一下：&ldo;今天十一月初五，围了四十天了。&rdo;

&ldo;四十天不算多，无奈缺粮已久，围到第十天就人心大乱了。&rdo;胡雪岩叹口气说：&ldo;你再看下去。&rdo;

接下去看，写的是：&ldo;十面城门十面围，大臣谁是识兵机？

国人望岁君胡胄，传说张巡整队师。&ldo;

注是：&ldo;十月初六日，张军门玉良援到，大获胜仗，即派况副将文榜于下午入城见王中丞有龄，请城内连夜移兵出扎，便可与张军门联络，以通粮道。饶军门从旁阻之云：&rdo;明日总来得及。&lso;不料伪逆李秀成连夜筑成木城，于是饷道与张营隔绝。而十城隔壕，亦遍筑土城。当张军门令况副将入城见中丞，以灭贼自任，百姓延颈觇伺，均言贼必扑灭。&ldo;

看完这首诗和原注，古应春问道：&ldo;饶军门是谁？&rdo;

&ldo;饶廷选。这个人因为救过广信府，靠沈夫人出了大名，其实没用。&rdo;

胡雪岩叹口气说：&ldo;我劝过王雪公多少次，说他因人成事，自己胆子小得很。

王雪公不听我的话。救杭州就靠这个机会，错过这个机会，神仙来都没救了。&ldo;

&ldo;张王良呢？&rdo;古应春又问，&ldo;这个人大家都说他不行，到底怎么样？&rdo;

&ldo;你再往下看，下面有交代。&rdo;

诗中是这样交代：&ldo;桓侯勇健世无双，飞炮当前气肯降？

万马不嘶军尽泣，将星如斗落长江。&ldo;

&ldo;怎么？阵亡了？&rdo;

&ldo;阵亡了。&rdo;胡雪岩摇摇头，&ldo;这个人也耽误了大事，嘉兴一败，金华兰谿又守不住，杭州就危险了。不过，总算亏他。&rdo;

&ldo;诗里拿他比做张飞，说得他很好。&rdo;

&ldo;他是阵亡殉国的，自然要说得他好。&rdo;胡雪岩黯然说道：&ldo;我劝王雪公暂且避一避。好比推牌九摇摊一样，这一庄手气不顺，歇一歇手，重新来过。王雪公不肯，他说他当初劝何根云，守土有责，决不可轻离常州，现在自己倒言行不符，怎么交代得过去？&rdo;

&ldo;看起来王雪公倒是忠臣。&rdo;

&ldo;忠臣？&rdo;胡雪岩冷笑：&ldo;忠臣几个钱一斤？我看他……&rdo;

语声哽咽欲绝。古应春从未听胡雪岩说过什么愤激的话，而居然将&ldo;忠臣&rdo;说得一文不值，可以想见他内心的沉痛悲愤。只是苦干没有话可以安慰他。

&ldo;先吃饭吧！&rdo;七姑奶奶说，&ldo;天大的事，总也得吃饱了才好打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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