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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脸色微微一变,轻咳一声道:“父皇母后如今确实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儿子已经长大了,无需父皇母后再为儿子操心,你们安心去游山玩水吧,儿子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胡麦嘴角微勾,拉着许玖的手转身走了。
在两人走之前,许玖特意去见了安乐最后一面。
“嘎吱”一声,常年关闭的木门缓缓打开了,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了安乐的脸上,她有些难受地抬手遮住眼睛。
等到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之后,她才看清了面前逆光而立的人。
“是你啊,”安乐有气无力地开口,语气中带了些自嘲,“你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吗?”
许玖打量着面前的安乐。
十八年过去,她的脸庞早已没了当初的娇俏,身形瘦弱,面容枯槁,一头乌发竟是白了一大半。
安乐靠着墙坐在地上,手脚皆被长长的铁链绑着,她的头顶有一个窄窄的窗户,打开窗户,便能看见许玖每日的必经之路,她的左手下面有一条长长的方孔,是用来给她送饭菜的。
见许玖在看她,安乐讥讽道:“皇上对我如今的境况可还满意?”
许玖摸着下巴,认真地点了点头,淡淡一笑,“还算满意吧。”
安乐一噎,常年以来积蓄的怨愤与不甘忽然全都涌了上来,她死死地盯着许玖,终于忍不住大声质问道:“顾行舟,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没有心吗?我喜欢你,想要嫁给你,我有什么错!虽然我是想过要杀了那对母子,可我不是没有成功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为什么!”
安乐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最后一句,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许玖恨她至此,让她在这幽闭阁楼中待了这么久,如果不是最后一丝不甘支撑着她,她早就疯了。
“为什么?”许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轻笑起来,“安乐,看来这十八年你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还是自私愚蠢得让人讨厌。”
安乐一脸恍惚,“十八年,原来已经过了十八年了么?”
“是啊,十八年,你都没想明白自己错哪里了,”许玖冷笑,“如今我就来告诉你,你的错处。”
“你一不该横刀夺爱,妄图使用下流手段威逼利诱拆散别人家庭,此为不知廉耻;”
“你二不该赶尽杀绝,只凭自己喜好就要杀了良民百姓孤儿寡母,此为心狠手辣。”
“不知廉耻,心狠手辣,”安乐麻木地扯开嘴,自嘲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许玖点点头,赞同道:“是啊,你在我心里就是这种人。”
安乐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双目含泪,“你可知我为你放弃了什么?当初你去了边关,我为了追随你,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太后抚养,同时自愿放弃皇家公主的身份来找你,可是我没想到,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说着,安乐的情绪激动起来,锁着她手脚的几条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吼道:“一面,就一面,你都不肯见我!”
许玖目光平静,嗤笑一声,道:“你放弃公主的身份,放弃抚养孩子,这两件事情和我有关系么?你所谓的为我做的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听到许玖毫不留情地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安乐气急攻心,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你要死了吗?真是太好了,”许玖笑眯眯的,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在你死之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啊,我和你一样,是女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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