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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会议上,你为什么要支持我的决定?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安吉尔微微一愣,他以为对方会聊聊任务失败的事,没想到杰内西斯竟然在意这个问题。
“我知道。”他诚实地回道。
杰内西斯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那条小狗告诉你的?”
安吉尔顿时陷入犹豫。扎克斯说杰内西斯可能不是很喜欢他,如果没有必要尽量不要在对方面前提到自己,但从本心来讲他并不想欺骗杰内西斯。
杰内西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不屑地冷笑一声:“他想得可真多,我并没有针对他。”
实际上杰内西斯谁也不喜欢,包括这个星球。但对方很快收回了那种刻薄的表情。
“他告诉了你多少事?”男人换了稍微温和一点的语气。
很多,安吉尔想。
他已经知道自己和杰内西斯在旧神罗时代是一个叫“g计划”的实验体,他们和萨菲罗斯一样被注入了杰诺瓦的基因,获得了常人无法拥有的强悍身躯,却不像萨菲罗斯那样是健康的完美体。在他们任职神罗特种兵期间杰内西斯率先出现了早衰的现象(“劣化”),于是杰内西斯为了治疗自己而对g计划展开调查,发现所谓的强化不过是让他们成为融合了外星基因的怪物。杰内西斯将调查结果告诉了他,两人一起叛出神罗,之后对方执着于寻找活下去的方法,他则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迷茫。最终他们也迎来了不同的结局,杰内西斯被密涅瓦女神治愈,而他让扎克斯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虽然他在听扎克斯讲述这些故事的时候无法感同身受,但多少能够理解自己当时的选择——他被一些人类背叛了,并不想迁怒于世界,所以没有选择杰诺瓦的阵营。同样发现自己被人类背叛的萨菲罗斯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成为了星球的公敌,唯独杰内西斯在故事内外都表现出一种强烈的矛盾感。
按照扎克斯的说法,杰内西斯也是杰诺瓦的一员,本该与萨菲罗斯一样毁灭星球,现在却站到了完全相反的阵营中。假如他真的很在意星球的死活,又一直在尝试一些不计后果的方案,甚至在全员反对的情况下支持克劳德去送命,这与守护者的身份不太相符。
安吉尔有种奇怪的感觉,杰内西斯似乎并不热衷于拯救星球,只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才参与他们的行动。这个目的原本只与杰内西斯有关,对方却又在中途改变主意打算保护自己,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他决定相信对方一次。
安吉尔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告诉了杰内西斯,对方的表情从最初的微妙逐渐变得有些复杂,最后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天边的积雨云快要飘到他们的头顶,男人才再度开口。
“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小时候是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
杰内西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安吉尔从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一时间怔在原地。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向远方。
“巴诺拉,我们的家乡,在米迪尔地区,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那里盛产一种青紫色的水果,我们叫它‘笨苹果’。我是果园的农场主的儿子,而你们家当时穷困潦倒,所以我们没有什么‘相似的童年’之类的东西。不过你和我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巴诺拉的每寸土地上都有我们的足迹。”
安吉尔对那个地方毫无印象,但他稍微想象了一下杰内西斯描述的场景,为他们曾经的关系感到些许诧异。
“……后来等神罗公司开始征兵的时候,我们结伴去了米德加。你和我一起参加征兵体检和测试,一起成为神罗的特种兵,之后十年都在一起为公司卖命,直到我发现了霍兰德的g计划。说实话,最开始我知道自己是因为杰诺瓦的基因才导致劣化时是非常愤怒的。我想要毁掉神罗,毁掉造成这一切的人类,但当我发现你和萨菲罗斯也是这种实验的产物时,心情突然轻松了很多——原来这世上的受害者不止我一人,所有和我一样、甚至比我强悍的人也都是这样制造出来的怪物。但那时候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劣化的迹象,只有我一人能感受到这份痛苦与愤怒。我想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无知而轻松地活下去,你们也应当体会到我的痛苦和愤怒,于是我把真相首先告诉了你,之后又在尼布尔海姆告诉了他。”
杰内西斯说完这段话,两人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安吉尔震撼于对方如此坦诚地说出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哪怕只是曾经的,这种自我揭露的勇气也非同寻常。
“那时的我并不会责怪你。”现在也不会,安吉尔默默地想,“我的确需要知道真相,痛苦的真实好过美好的骗局,至少你让我有了选择的权力。”
杰内西斯转身打量着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的确会这样说。”男人垂下头去,一侧的刘海刚好遮掩住表情,“但你应该责怪我的。我本来以为你会和我、和萨菲罗斯一样报复那些傲慢无知的人类,但是你却选择为了英雄的骄傲而死去。在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非常后悔,我很后悔对你做出那些事。如果我知道你会那么痛苦,宁可去死也不愿接受自己的新身份,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告诉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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