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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无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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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沈册还是林墨，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老好人，更没有一副菩萨心肠，想要让他们施恩可以，但他们却偏偏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若无半点好处，那就休想从他们这里得到半分。

话说到这个地步，谁都知道这场酒宴是吃不下去了，范增先行告辞离去，沈册也觉得很是无趣，就打算和林墨回倾云府去了。

沈册二人从尚南楼走了出来，望着这颇为繁华的卫国都城，对林墨道：“我这次来这儿这么久，都还没好好出来逛逛呢，咱们回去的时候别坐车了，走回去，顺便可以逛一逛。”

“你想逛逛自然没问题，只是你的病才刚好一些，这里距离倾云府可不近，一路走回去你吃得消么？”林墨边说边甩开手中的折扇，高高举起，遮挡在沈册前面，替他挡了些许刺眼的阳光。

“我的病就算还没好利索，也不至于就变成个病秧子吧，三两步路而已，”说罢，沈册抬手握住林墨举着折扇的手，把他的手拉了下来，凑到林墨跟前，狡黠道，“倘若我实在气力不济，不是还有你吗，你背我一段应该不难吧？”

林墨闻言笑了笑，知道沈册这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坐马车，非要一路走回去不可，所以只好吩咐让马车先行回去，他二人则游玩似的慢慢朝倾云府而去。

卫国风尚与楚国大不相同，走在街上随处可见穿着罗纱质地衣裳的人。南方人本就生得清秀妩媚，又崇尚飘逸轻灵之风，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九天神祇。北方人则是崇尚古朴厚重之风，衣裳都是板板正正的，就比如此刻沈册一身暗色衣裳，走在街头就颇为引人瞩目。虽说沈册年纪尚轻，穿这么一身板正衣服，却并没有显得不伦不类的老成，而是恰得其份的透露出庄重与威仪。

沈册与林墨两人在街上并肩而行，同时仍旧在谈论着范增其人，沈册忍不住道：“旁人都说范老将军为人刚直耿介，依我看，你这位师父非但刚直耿介，而且还有些迂。像是刘庆安这种人居然还值得去救？要我说，他死了也就死了，死了之后不是还有他儿子嘛，直接扶持他儿子登基不就行了？”

“改朝换代、扶持新帝这种事情在咱们看来没什么，但是范老将军却绝对不会这么做，他的骨子里刻的是‘忠君’二字，做不来谋逆之事。”林墨与范增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以他洞察人心的能力，自然对范增知之甚深，“毕竟这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行事无忌，说围城就围城、说逼宫就逼宫。”

沈册有些好笑地摇头道：“说得好像我天生反骨一样，我那明明就是顺势而为，撑死也就是推波助澜罢了。”

“其实就算换了太子刘晟登基，与如今也不会有太大区别，这父子二人真可谓是一脉相承的荒唐。”说到这里，林墨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范老将军还能坚持多久，范老将军若是倒下，眼前的这些百姓就全都要流离失所了。”

沈册也跟着叹了口气，只不过是徒有其表，毫无真心罢了：“所以说啊，与其到时候燹火遍地，民不聊生，还不如早点把土地割让给楚国一部分，也好护得一部分百姓安居乐业。”

两人正说话期间，眼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队士兵匆匆经过，惊得街上百姓纷纷朝两边退散。沈册心中好奇前面发生了生么事，便和林墨二人对望了一眼，朝前面走去。

距离沈册他们二十丈远左右，道路中间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马车的周围跟着不少侍从，可以看得出来，这马车里的主人非富即贵。此刻周围的动静逼迫马车里的人不得不走出马车，围观的人纷纷踮着脚尖张望，想要看一看从车上下来的究竟是何人。

片刻后，马车的车门被外面跟随的侍从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形颀长挺拔，面容俊朗的青衣男子来，男子双脚刚刚落地，就有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战战兢兢地躲在他的身后，那小姑娘乌黑的一双眼睛，惊恐地望着将马车围住的那队士兵，几乎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身前这名青衣男子身上，希望他可以救自己。

青衣男子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就连他的眼睛亦是如此，无悲无喜，他望着这对士兵的领队，淡淡问道：“敢问阁下，不知这位姑娘所犯何罪，为何要追捕她？”

领队大概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他看了一眼马车上的标志，以及青衣男子头上的发冠，便已经推测出青衣男子的身份，遂翻身下马，来到跟前拱手道：“不知是章宗主大驾于此，方才多有失礼冲撞之处，还望章宗主雅量海涵，大人不记小人过。”

“无妨，我只想知道这位姑娘究竟所犯何罪。”青衣男子，也就是章羽，半垂着眼眸，也不看眼前之人，只是淡淡问道。

站在不远处人群里的沈册看着这一幕，不禁摇头轻叹：“看来章轻鸿修炼的《无忧谱》又有精进了，无忧无忧，断情绝爱，如此一生实在是......”

“你又心疼了？”林墨问道。

沈册也不否认，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拨开人群越众而出。他乡遇故知，无论如何也该上前打个招呼，而且这桩事情以章羽的性格恐怕很难处理。章羽性情直爽，不会以身份压人，就算他贵为章家宗主，也未必能保下这小姑娘。

沈册走到跟前，朝章羽拱手道：“轻鸿兄，好久不见。”

“沈圣君，别来无恙。”章轻鸿亦拱手还礼。

听章羽道破沈册的身份，围观之人无不倒吸了一口气，他们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公子居然是新近继位的圣君之一沈册。要知道，武林圣君的身份比一国之君的还要尊贵，若不是因为江湖中人都随性惯了，不怎么讲究礼节，否则在场之人怕是都要跪拜见礼。

沈册对章羽笑了一下，而后回身对方才的那名领队道：“本君前来参加林少主接任宗主之位的大典，到这卫国都城已有些时日，对于城中的一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如今你们陛下身体不适，缠绵病榻，而太子却不到床前侍奉，反而下令广征美人，如此不孝之人却能稳坐太子之位，天理何在？”

沈册的这一番话正是卫国百姓如今的心声，只不过他们自知命如蝼蚁，就算敢想也不敢说，就连朝中耿直大臣冒死直柬，也都被拉出去砍了，谁还敢再说什么？但是，他们畏惧皇权天威，沈册可不怕，如此一席话说出来，振聋发聩，让围观之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领队之人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出门居然会碰上这么两位天大的祖宗，不禁苦着一张脸道：“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实在也是没办法，太子高高在上，小人不敢不从啊，否则小人的一家老小就要齐赴阴司。圣君大人和章宗主不妨、不妨去东宫走一趟？也好拉这位姑娘一把......”

章羽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姑娘，收回目光的时候瞥见林墨也从人群中走出来，林墨冲章羽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语气温和道：“此事究其根本，确实不能怪这位小将军，轻鸿兄若真有意救这姑娘，不如我随轻鸿兄走一趟东宫？我好歹是在此长大的，与太子也算有些交情，勉强能说得上几句话。”

“也好，那就有劳林少主了。”章羽边说边颔首致谢。

沈册对领队道：“你们先回去吧，稍后本君会与章宗主和林少主去东宫一趟，亲自去向你们太子殿下说个清楚，不会为难你。”

“诺，多谢圣君大恩，小人这便告退。”领队道谢之后赶紧翻身上马，带着手下一队人马迅速离开，片刻不敢多留。

见人走了之后，那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气，走到章羽面前跪拜叩谢道：“多谢章宗主与两位出手相助，否则妾身恐怕就......就没命可活了！”

“你先起来。”章羽亲自弯下腰，把人给扶了起来，“你不必害怕，先随阿云到章家于此地的别庄去洗漱休息一番，其余的事情不必担心。”

小姑娘：“诺，多谢章宗主。”

章羽吩咐阿云将人带往章家别庄休息，如此一来也算是确保了她的安全，然后便和林墨与沈册一道前往太子东宫。

各大世家的少主和公子都会与本国皇子或太子有几分交情，这并不奇怪，就像沈册，和李凡便是同窗。皇子们虽是龙子，但也要给这些世家公子们一些面子，这便是他们彼此之间的平衡之道。

因为沈册三人身份尊贵，到了东宫之后也无需通报，直接便被内侍官迎了进去。三人才走进东宫没多久，就听到有隐隐约约的丝竹管弦之声传来，夹杂其中的还有一些女子娇笑声，听起来妩媚娇柔，让人半边身子骨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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