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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纪星却看见他的手猛地抓了下座位扶手,撑了撑自己的身体。
出医院近两小时,药剂作用早就散去,他后背上恐怕是剧痛难忍了。
她立刻看了眼唐宋,唐宋表情冷定,起身给各位发文件签字。
而那王董事居然半开玩笑道:“要不要立个军令状?”
韩廷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正要说什么,一直不发言的韩苑忽然轻笑起来:“王董,您该不是想自己当总裁了?”
王董事摆手:“玩笑,玩笑话。”
韩苑也玩笑道:“这位韩总心狠,记仇。你可别跟他开玩笑。我上次跟他开玩笑,损了半个小公司。您这会儿跟他开玩笑,他下回就能把您从董事会里挪出去信不信?到时恐怕您自个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一副戏谑调笑的语气,王董事跟着哈哈笑,心下却不敢再造次,见好就收。
而在座大部分人早已被韩廷收得服服帖帖,从来只表赞同。这下都认真签字,不参与口舌之争。
韩廷看向韩苑,两人对视一下,面无表情,各自移开目光。
经过一番拉锯,接下来的议程就很快了。可纪星觉得时间拉得无限漫长。她看着韩廷坐在原地,背脊挺直,手指掐得发白。
直到终于散会,众人慢慢悠悠出去,纪星急得恨不得上去推他们。
韩廷冷定地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直到人声消失在电梯间,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缓慢而谨慎地站起身,纪星立刻去搀他,可起身的一刹,刺骨的剧痛叫他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泌汗如雨。
纪星一见他这样子,眼泪就出来了。
韩廷唇色惨白,咬着牙一声没吭,背后早已冷汗涔涔,湿了衬衫。纪星紧握着他手臂,仿佛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撑着他进了电梯,下楼上车。
他一路上汗如雨下,闭着眼沉沉喘气,一路紧掐着纪星的手。
纪星手快被拧断,却希望他能掐得更狠一点,把他的痛苦再转移过来一些。
等到了医院,把他安放回床上,他已是浑身凉汗,几乎虚脱。
纪星赶紧拿了水,插上吸管给他喝;又拿毛巾把他脸上,脖子上,身上的汗全部擦干。
折腾了好久,他终于有所缓和,紧绷的面容松缓下去,人也陷入了一种消解的状态中。
他太累了,似乎要睡过去了,却忽然半睁开眼:“星……”
“嗯?”
她立刻凑过去。
他声音很低:“说我出差了,两星期。”
她点点头:“我知道。”
“消息不能让外界知道。”
“你放心。”
他闭上眼睛,这下是真的沉睡了过去。
纪星泪痕未干地趴在床边,看着他疲惫的睡颜,不知为何,她蓦地就想起了在美国,黄昏的门廊里,他哑然的眼神,说:
“纪星,我在这个位置,有我的苦处。”
那时的他在她面前,并非示威,而是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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