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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宴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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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照这一桌坐着大房嫡女元兰，二房嫡女元东，三房嫡女元成，四房嫡女元碧。大房少夫人王氏，名唤王璎罗，二房少夫人白氏，名唤白绣绣，三房少夫人刘氏，名唤刘韵儿。

另一张桌子上坐的是大房的大少爷元嘉，二房的大少爷元世，二少爷元华，三房的大少爷元展，二少爷元威，四房的小少爷元腾。

元照看着这些人心里渐渐沉了下去。这样的富贵人家，虽然人都聚在一起，但亲情却少得可怜。她讨厌这样冰冷的应酬，讨厌这可恶的家规，为什么一定要假惺惺的坐在一起说着那些别有深意的话，让人去琢磨去探究？

从记事以来，每个月各种各样名义下的宴饮就需得好几次，着实累人。元照一向不喜交际，每次在这样的场合里都是沉默寡言，度日如年。族中人都说她性子高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在世家圈子里她的名声并不太好，初时她还在意这些言论，因为这些评价和她本人完全扯不上关系，她只是不想和那些工于心计的人蝇营狗苟，虚以委蛇罢了。后来说的人多了，她也就放任自流，继续我行我素，越发懒得搭理那些人。不过也亏得老夫人的威势压着，众人才不敢肆意宣扬，只是私下议论纷纷，说四小姐缺乏管教，倨傲无礼。对于老夫人对她的偏爱也十分记恨。

一番沉闷的用餐后，各房的人纷纷起身告辞，老夫人和老太爷点头允了，看来也是累了。一干人等带着丫鬟婆子利落的退出了正厅。老夫人和老太爷也被丫鬟扶着回自己的玉兰院了。元照随着众人退下后，其他人都各自回自己院子里了，她此时却还不想回去。被厅堂里那些虚情假意笼罩的太久，她感觉有点透不过来气。扶着贴身丫鬟铃儿的手缓步走到后花园。

这冬夜的天可真冷啊！月亮凄清的挂在那么漆黑的夜空，是不是一样会感觉到孤独呢？母亲被父亲休弃后被迫离开了元府，后来再没有一点音信，是死是活她也不知道。父亲虽然与她近在咫尺，却是形同陌路。

元秉渊自小就不喜这个女儿，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只顾着张氏和她生的元碧、元腾，尤其对五小姐元碧宠爱有加。元照虽说有老夫人的照顾，但是毕竟中馈掌握在大房夫人贾氏手中。她对元照也是敷衍了事，做做表面的样子，每次的月例银子总是层层克扣，元照过的也是捉襟见肘。

元照从十二岁起就从老夫人的玉兰院搬到了旁边一个单独的小院彦袅阁。所以回去的晚一点也没什么。元照在月下念自己六亲缘薄，感叹氏族中人心复杂。这本不该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心思。

在后花园坐了许久，元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强打起精神，带着铃儿朝着彦袅阁走去。回到自己的闺房里，元照没有让下人伺候洗漱，径自换了藕粉色的寝衣。

彦袅阁不算大，只有三间屋子，正中间最大的一间房住着四小姐元照，左右两边略小的两间屋子住着铃儿和两个粗使丫鬟云香和栗儿。

院子里有一个秋千，一个石桌配三个石凳，外加一个不大的小花圃。元照的房间里，摆着一个五成新的梳妆台，和一面六成新的大铜镜，都是母亲轩辕氏当年的嫁妆。一张梨花木材质雕刻鸢尾花的大床，床上整齐的摆着七成新的米黄色丝质被子和绣着牡丹花的枕头。地上摆着一张梨花木刷漆的圆桌配三个矮凳。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窗口的木架子上摆着一架琴，看起来年代久远。那把琴出自前朝江南制琴名家之手，已经流传百年之久，确是一把难得的古琴。

最惹人瞩目的是古琴架子对面的檀香木书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书籍，数量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元照看了一眼架子上的书，大都也全部是看过了的，没有什么新鲜的话本，顿时觉得有些无聊，就随意的歪在床上发呆。

神思恍惚之际，好像听到有一个声音说：“睡吧，今年，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原平十九年，正月初一，整个元府都充斥着喜气。大门口的两只大青石狮子的身上贴着大大小小用红纸剪出的福字。门口挂的牌匾“衡阳元氏宅邸”两面挂着官家敕造的大红薄纱灯笼。院子里的路在一众仆人的打扫下，连青石板的纹路都看的清清楚楚。各个院子都装饰的喜气洋洋，颇有年节的气氛。

老夫人和老太爷的玉兰院在东边，大房的怡心院在北面。南边是二房的平梁院，和三房的锡宁院，西面是四房的盘桂院和元照住的彦袅阁。

此时已经是辰时，各院儿的人都已经起来了，准备着一起去玉兰院给老夫人和老太爷拜年说吉祥话儿去。

彦袅阁内，铃儿焦急的敲着元照的门：“四小姐，四小姐，您醒了么？该起了，一会儿要去给老夫人拜年，再晚，就过了时辰了！”床上的人动了动，好像是听到了敲门声又好像没有听见。过了片刻，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铃儿铃儿，云香，快进来快进来，帮我梳妆，快，快”，铃儿和云香忙开门走了进来，利落的帮着元照整理乱一团的衣饰。

今日是大年初一，元家的内亲外戚，都会来给老夫人老太爷拜年，要是去的晚了，又要被有心人挖苦讽刺。所以，在这样一个大日子里元照不敢怠慢。衣服配饰全部都是严格按照规制，再没有昨日守岁宴上的随意穿戴。

栗儿做事比较毛燥平时只在外间伺候，贴身伺候元照起居的就是云香和铃儿两个丫鬟，她们伺候元照已经五年有余，感情深厚，平日里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也是没规律的玩闹惯了，也亏得有她们的陪伴，才让元照的生活不那么枯燥孤独。

铃儿心灵手巧，尤其擅于梳各式各样的发髻。因着元照喜欢简单大方的发髻不喜繁复，所以铃儿很快就为她梳好了一个云罗髻，又在发髻上插了一枝汉白玉雕刻的和田白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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