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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第1页）

戴力却也不跟我争辩，只是点到为止，马上又转了话题：&ldo;就在逆贼反叛前不久，晨先生遇到在街上巡查的应天府杨捕头。当时本司已探到了反叛的蛛丝马迹，故此通令大都中各衙门督促属下昼夜出动，认真打探消息，加强警戒，先生却又对他说了些什么?&rdo;

这又是件不太好回答的事。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ldo;那个杨捕头又没提什么反叛的事，他不过是问了我一下所谓&lso;客星犯日&rso;之像，说是上头据此才让他们昼夜出动，异常辛苦。晨某便据自己所学，帮他纠正了下长期以来形成的错误解释而已。怎么，哦，原来大人也是上识天文，下识地理，真乃英才也!你我不妨找个日子在一起切磋一下，定会收获不小。&rdo;我顺便拍了下马屁。

&ldo;其实，本司不过是以天象为名，督促下面用心查访反叛，如此方不至于打草惊蛇，也免得百姓惶恐不安。谁知先生却说了那样一番蛊惑人心之词，让他们以为天下太平，由此消极懈怠，将已撒出去的人马又都收拢，哨岗撤回，刀枪入库，致使反贼起事之夜，如入无人之境。晨先生一番话语，真如淮阴侯韩信当年的楚歌，一夜吹走了十万兵啊!&rdo;

这个戴力也真是的，居然又把这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把我和反叛联系起来了。

当时我只考虑那客星冲日之说对我们很不利，就主动胡说一通，给杨捕头&ldo;洗脑&rdo;，哪知后来真出了个&ldo;日月不双悬&rdo;的政变?

但这个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事，确实又很像是我特意在配合政变，真是百口难辩。

不过，难辩也得硬辩：&ldo;晨某不过是师从青田刘伯温之后人，学得些许观天文之像，大人自会知道，晨某来此，便一直致力于促进两邦间的友好情谊。那个&lso;客星犯日&rso;之说，很容易让人联想不远千里来到此地的我邦之人，晨某不过是本能地想要赶紧消除这种说法。至于杨捕头等听了我的话便放松警戒，这个不能怪罪到本人身上吧。更何况，记得本人当时也跟他说过，我说的不过是一家之言，不必当真。&rdo;

他淡淡一笑：&ldo;先生总是在撇清啊。左一件又一件的事，都能把它遮掩过去。先生的如簧巧舌，本府算是领教了。这件事也像是个个人见解之事，确实不好硬给先生坐实。本府那就再问一件事。这一回逆贼的乌合之众里，可还有先生认识之人?&rdo;

我在脑子里飞速思考了下，明摆着，这又是个大坑，我若说都不认识，他当然能不费力就举出反证，让我处于难堪地步，若说知道一些，那又是如何知道的?我那晚也在队伍中的事，势必要说出来。

这事其实从我决定去和谈后，反复衡量，已经决定实话实说，因为这一路上，绝对难以排除有官兵见过我在后边跟随，更何况他们也能从被抓住的人那里拷问出来。

&ldo;确实认识几个。事变当晚，我就在此‐‐反贼队伍中，不过是被裹挟的。当晚，我有事到客栈，突然被几个人绑架，用马车带到他们起‐‐起事的地方。居然就是卜思潇让人干的。他强行挟持我，说是让我见识下他的壮举，不过我想，还有给那些反贼造成我邦确实支持他们反叛的印象。我当时自然是坚决不同意，也劝说过他，他却自以为此事必定成功，对我劝说根本不以为意。就在那里，我吃惊地发现，我的一个轿夫侯吉和我店里管些事的小二少，都参加了起事的队伍。还有，我曾见过一面的冯紫英公子也在，还是个领头的。这就是我认识的几个人，老实说，真是做梦都想不到。&rdo;

&ldo;噢，身边的人突然成了反贼，觉得挺突然，还是很惊喜?&rdo;他居高临下，不慌不忙地问。

&ldo;大人岂能如此说话?本使当然只感到突然，决没有惊喜，而只有痛心!&rdo;我抗议了，这话倒也有一半是真的，当时确实感到突然，至于惊喜和痛心，这两种情绪当然都没有。

看戴力的样子，仍是不动声色：&ldo;那先生以后又是如何行动呢?一直还被绑着么?&rdo;

&ldo;虽然没被绑着，但一个被绑架来的人又能怎样?总归是被押着，随他们走到哪押到哪罢了。&rdo;我表示很委屈地说。

&ldo;噢，原来先生随着反贼走了一路?那又是什么时候才离开的呢?&rdo;

&ldo;这个么，是他们发现那个亲王与他们见面不久就死了，被毒死的，顿时他们人心大乱，而且此时人员也减员不少，我便趁机逃了出去。&rdo;这种谎话我说起来倒很自然。

&ldo;那你从深宫高墙之中，逃走得倒很从容啊。分散在各处的官兵，似乎根本没碰上先生。本府只能说，先生像是有隐形之术啊。&rdo;他这话带有明显的讽刺。

&ldo;可能是我逃走正逢最混乱之时吧，若是再早或再晚走，只怕就没有那样的运气了。&rdo;现在我也只能用运气一词来搪塞了。

&ldo;那先生逃回去之后，又做了些什么?&rdo;这个话题刚告一段落，他就开始追问‐‐不，审问起后面的事，显然是不想让我有喘息之机。

&ldo;我意识到卜思潇做出这种事，自然是对两邦间的关系要造成极大的影响，贵邦皇上难免要怀疑我邦与此有牵连，所以，紧急通知已到和将来此地的子民，立即返回或暂不来此。&rdo;

&ldo;既然你们与反叛毫无关系，为什么先生要等过了两日，才来此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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