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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2页）

太后是可以传肩辇的，但，她知道，即便传了，帐幔垂落下，心，始终，仍是无法逃避的。

经过那处殿宇时，她站停了步子，朱红高墙围住那一隅地方，恁谁都是瞧不真切的，那把悬于斑驳红漆宫门上的锁，锈迹斑斓，整整挂了十四年。

&ldo;太后。&rdo;随伺的宫女轻轻唤了一声。

她方收回目光，这一次，她的唇不再哆嗦，只是更为坚定的行至议政殿。

摒退宫人，她一人站于殿内，仰首，正中的御案后，悬挂的那道匾额，上提四字：

&lso;中正仁和。&rso;

她，知道轩辕聿是一定会过来的。

纵然，他会因着那女子失去分寸，这一次，为了那女子，他也必须来。

因为，关乎到那个女子的命!

一柱香的功夫，轩辕聿方出现在殿外，她透过烛影望去，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什么事，能让她这个儿子，憔悴成这样。

下颔上，一日之间，满是密密青青的胡茬，他的眼神深黝处，她看得懂的，仅有落寞。

现在，就这样。

以后呢?

她不敢往下去想。

&ldo;皇上，辛苦了。&rdo;未待他按礼请安，她说出这句话，免去那些虚礼，&ldo;不知醉妃诞下的，是我们大巽朝的皇长子呢，还是二公主呢?&rdo;

问出这句话，波澜不惊的语音下，是暗涛涌动。

&ldo;是二公主。&rdo;轩辕聿却丝毫不为这些涌动所扰，淡漠地道。

&ldo;皇上，这，四字，是什么意思?&rdo;太后的手一指那匾额。

轩辕聿没有抬首，那四字，他是清明于心的，巽朝每一处议政的殿宇都会悬挂这四字的匾额。

当然，太后的意之所指，他也是清明的。

&ldo;取中庸正直，仁爱和谐之意。&rdo;

&ldo;皇上原是知道的，可，皇上今日所为不觉得有悖于这四字的教诲么?&rdo;

&ldo;母后又想说什么?&rdo;轩辕聿冷冷说出这句话，&ldo;朕该说的，一早都和母后说过，今日，没有再重复的必要。&rdo;

&ldo;好一句没有重复的必要，皇上的意思，是指什么重复呢?&rdo;

&ldo;当年，母后不也用这法子，将腾偷梁换柱么?&rdo;

&ldo;哀家那么做，有什么错么?没人能保得了哀家，哀家自个保自个不行么?&rdo;

太后的唇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是的，在轩辕聿渐大时，她就不曾去瞒他这些。

毕竟，她是他的生母，她不愿意，她的儿子，只当她是他的养母，认定生母是慕淑妃。

所以，哪怕，告知真相的结果，是换来他的不屑，她仍是坦白这一切的。

当年，她和慕淑妃同时怀得身孕，也在那时，她因着往御花园看宫人们替她放母子平安的许愿灯。

风吹，那灯，顺着湖水，一径地飘去，她一路跟去时，却终让她怀孕后本来平和的心境起了变化。

一名昔日小产后不再得宠的嫔妃亦在那湖中放着许愿灯，那嫔妃的灯一直就回旋在原地，随着她的灯飘来时，一并被掀翻于湖中。

这，无疑是不祥的。

她斥责那名嫔妃，那嫔妃死死盯着她隆起的腹部，不过一会，语音低暗地道：

&ldo;你莫以为，自己怀了龙嗣就了不得了，若真是皇子，死的就是你!&rdo;

这话说得极是低沉，却是字字入了她的耳，也落进离她不远处宫人的耳中。

翌日，自她怀孕以来，颇为冷落于她的轩辕焕亲临宫中探望于她，并说，虽过了暑气，这宫里，也实不适宜养胎，将刀子和慕淑妃一并安排至颐景行宫待产，并交由彼时的冯院正亲自保胎。

这道圣谕看似是关心她的胎儿，但，她从身边骤然换掉的宫人面孔中深知，一定发生了什么，及至在往颐景行宫的途中，从冯院正口中得知，那名嫔妃当晚就被接着大不敬宫规处死时，她知道，那看似荒诞的话，或许，只代表一种意味，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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