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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第1页)

想来李嬷嬷和芸儿所受的刑罚,会比芳馨和小钱酷烈百倍。刹那间,我又看到了父亲尸身的惨状,心头剧痛。

芳馨微微一笑,续道:&ldo;姑娘,他们笨得很,是不是?&rdo;

我叹道:&ldo;是……姑姑不必再说,我都知道了。&rdo;

芳馨道:&ldo;是宜修……去掖庭属放奴婢们出来的,姑娘是求了太后么?&rdo;

我不能告诉她我正软禁,更不能告诉她我曾病了那么多日:&ldo;是宜修姑姑看在我曾搭救她的情分上,求太后放姑姑出来的。&rdo;

芳馨欣慰道:&ldo;奴婢就知道,是姑娘救了奴婢。&rdo;我又惭愧又心痛,明明是我害了他们,更无力搭救他们。我的智力,也终有耗尽的一天。

芳馨慢慢侧过头,我连忙擦干眼泪附耳倾听。她的口吻缓慢得仿佛在刻意体味卓越智力所带来的快感:&ldo;其实奴婢……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但是他们偏偏问不出来。奴婢瞧着……都好笑。从前姑娘说,&lso;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rso;[127]。果然,没有跟姑娘读过书的,便连这种事也做不好。&rdo;

我愈加难过,不觉苦笑:&ldo;姑姑记得清楚。&rdo;

芳馨叹道:&ldo;快死的人,果然连自己平常最不在意的,都能记起来呢。&rdo;

为了不让她听见我啜泣的声音,我向后仰一仰身子,侧过头去。芳馨的肩膀失了依靠,斜斜向右边歪去。我连忙环住她的肩膀,一滴泪落在她的颈后。她抬起手想摸一摸,却没有力气:&ldo;姑娘别哭……&rdo;说罢喘了两口粗气。

泪水无声无息滚滚而落。我抚着她的鬓发,低低道:&ldo;姑姑歇息一会儿再说。&rdo;

芳馨喘息片刻,依旧含笑道:&ldo;奴婢知道,他们是想问姑娘和悫惠皇太子和义阳、平阳、青阳三位公主的死有没有干系。也不知是上面没有告诉他们,还是他们太笨了问不出……&rdo;

我问道:&ldo;姑姑为何这样想?&rdo;

芳馨缓缓道:&ldo;奴婢想,从前圣上疑心慎妃娘娘的死和姑娘有关,这一次,是不是和皇后娘娘有关?而皇后的死又与悫惠皇太子和三位公主有关。说来说去,无非是这些事情。对不对?&rdo;

我止住泪,慢慢将她的长发绾在头顶。她的发间依旧有掖庭狱苦刑的恐怖气息,然而于我,却是沉厚的岁月芳香。也许,是该告诉她实情了。我转一转乌木长簪,使凤眼向后,重新竖起镜子,微笑道:&ldo;姑姑瞧着可好?&rdo;说着将镜子左右一动。

芳馨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ldo;真好……&rdo;

我握住她的手,贴住她冷腻的发,轻声问道:&ldo;姑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么?&rdo;

芳馨叹道:&ldo;真相……不就是舞阳君派人杀了皇太子和那个会水的小内监么?他叫什么?奴婢都想不起来了。&rdo;

我答道:&ldo;那个会水的小内监,叫小虾儿。&rdo;

芳馨几乎无声:&ldo;一听就是一个好水性的人。&rdo;

我抱紧她:&ldo;是……杀他的凶手也已经伏法了。姑姑累了,睡一会儿吧。&rdo;

芳馨合上了眼睛,平息片刻:&ldo;原来人之将死,睁着眼睛瞧……都累。&rdo;说着紧一紧我的手,&ldo;姑娘会在这里么?&rdo;我再次抱紧她,算是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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