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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第1页)

我和芳馨几乎同时叹道:&ldo;真是可怜。&rdo;芳馨的口吻是羞愧而怜悯的,我却在屋里微微含笑。

小简道:&ldo;姑姑倒可怜她?连陛下也不想理会她。&rdo;

芳馨道:&ldo;陛下本来甚是喜爱贵嫔的,如何……&rdo;

小简笑道:&ldo;陛下素来不喜欢病美人,所以多年来还是昱贵妃和婉妃娘娘最得圣宠。而且慧贵嫔恃病生骄,陛下就更加懒怠理她。&rdo;停一停,又道,&ldo;既然大人已看过了赏赐,那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奴婢告退。&rdo;

芳馨亲自送了小简出去,回到西厢,见我还在把玩黄金铳,于是笑道:&ldo;这个比真铳精巧华贵得多了。&rdo;

我笑道:&ldo;自然,这东西于乱世之中不能吃也不能穿,现在连杀人也不能了,若不精致华贵,悦人耳目,还能有什么用处?&rdo;

芳馨道:&ldo;姑娘是不喜欢这铳么?&rdo;

被酒沁冷的指尖缓缓拂过小铳上的红玉髓,像抚过一只呆滞无神的眼睛。&ldo;比起这样像缠了华贵的裹尸布的死物,我更喜欢可以开火的活物。&rdo;

芳馨叹道:&ldo;明明赐下了火器,又为什么要收回去?不是说君无戏言么?&rdo;

我将黄金铳摆回锦盒,金光渐渐在我眼前淡去。我望着一桌子又黯又冷的菜道:&ldo;他赐火器,却没有赐火药,我打伤慧贵嫔,终究是我不好。凉了,都收了吧。&rdo;

芳馨一怔,道:&ldo;可姑娘几乎没有吃过。&rdo;

我摇头道:&ldo;这些盛宴上的菜肴,本不适合自斟自饮地排遣,拿下去分了吧。这柄铳也拿去库房收好。&rdo;

芳馨道:&ldo;姑娘倒不把它摆起来么?&rdo;

心头有一瞬的怆然,我竟然鼻子一酸:&ldo;他既已收回火器,我便再也没有东西比着画火器美人图了。既不会画,还摆在外面做什么?&rdo;

芳馨凝视半晌:&ldo;姑娘是在怨圣上么?&rdo;

我几乎笑出了眼泪:&ldo;还记得当年在益园,悫惠皇太子的辱母温嬷嬷教导皇太子道:&lso;修武四戒,一戒叛师,二戒偷艺,三戒狂斗,四戒欺弱。&rso;姑姑知道为何学武要戒狂斗么?&rdo;

芳馨问道:&ldo;为何?&rdo;

我平静道:&ldo;因为拥有武功的人,比常人强大太多,遇到难处,往往不愿费心,更容易诉诸武力。&rdo;

芳馨道:&ldo;姑娘是说,火器便是武功么?&rdo;

我一哂:&ldo;火器则更加厉害,可以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瞬间杀死一个武功好手。我若不是有火器,对慧贵嫔也会耐心得多。&rdo;

芳馨道:&ldo;陛下是怕姑娘用惯了,宫中枪声不绝。只是姑娘……怎会?&rdo;

我笑道:&ldo;连姑姑也如此犹豫。怎会?又怎么不会?&rdo;我垂眸注视着自己扣动扳机的右手食指,洁白柔软,散发着醇酒的香气,&ldo;实话说,自从我打了慧贵嫔,便自觉添了不少戾气。陛下收走火器,实是英明,我又怎会怨他?然而武功和火器终究不是助长戾气最猛烈的物事。&rdo;

芳馨道:&ldo;那是什么?&rdo;

我冷冷道:&ldo;是至高无上的权力。&rdo;芳馨默然,呼吸却微微急促起来。我的声音在静谧的室中显得格外空冷,&ldo;一个人掌握了天下,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他,他若不自行约束,便容易沉溺生杀予夺的快意,忘记夺取天下和掌管苍生的初衷,成为一个暴君。即使是最谦和的皇帝,也不例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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