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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迟到的折扇（第1页）

这一次边凡的身影出现在了那扇破旧的大门前，静默片刻后，还是叹口气，卸掉了伪装，展露出原来的面容。

轻轻一扣，里边并没有传出任何回应，就在边凡打算再度抬手时，大门从里边被缓缓来开，伴随着尖锐的木轴声，一道人影出现在边凡视野里。

一身淡蓝长衫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如墨的秀发随意盘起，不过那张秀丽的脸面容却略显呆滞，尤其是那双瞳眸，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盛晃了眼，那双眸子在边凡看来十分空洞，一如过去被剥夺情感的自己。

视线由上而下，眼前女子令边凡不得不低下头，因为对方正坐在一张老旧的轮椅上，这也是边凡呆在门前的原因。

“请问是陶芸姑娘吗？”片刻之后，边凡醒过神来，拱手相问道。

女子只是点点头，依旧一副游神于外的模样，仿佛身前的边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陶芸姑娘，我叫边凡……”见女子不为所动，边凡只好先开口说明身份。

“边——凡，边凡……”女子嘴里轻吟道，似在努力回忆什么，随即空洞的眼眸终于闪过一丝光亮，语气也热切起来：“你就是边凡！？”

“正是……”边凡不清楚女子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只觉得对方不像是要责备自己的样子。

“快随我进来！”陶芸没有二话，一把将边凡拉入门内，熟练地推起车轮，带着边凡往屋内赶去。

“之前阿言回家时老是念起你，说他有个热心的小师弟，总是在窘迫时接济他，我倒知道他那德性，肯定是连哄带骗才诓来的银子……”

陶芸嘴里碎碎念着，同时走进在屋里四处翻找着什么。

边凡借机打量了一番屋内情况，发现除了几张老旧的桌凳外几乎再无他物，甚至桌上的杯盏都是缺了好几个口，如此看来，女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衫倒显得一点也不寒碜了。

不一会儿，女子却带着几张扎好的银票和几锭银两来到边凡跟前，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本发黄的账簿。

“嗯，我看看，庆历七十六年五月，二十两银子。”

“七十七年八月五十两银子。”

“七十九年四月三十两银子。”

“……”

陶芸当着边凡的面清点起数目来，账簿上边记载的年月和银钱在边凡听来越来越耳熟。

“总计三百五十两银子，这些是阿言在你那借下的银两总数，每笔我都记在账上，你看看对不对？”

陶芸将账本递到边凡面前，边凡下意识接了过来，但发现这薄薄的账簿似乎有千斤之重。

“阿言告诉我说，借来的每笔钱都要记下，等他修炼有成后，挣够银子，便连本带利还清账目，只是——中途生了变故，利息实在还不上了，只能将本金还到你手上了。”

陶芸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笑了，抿起的嘴角总是有些僵硬。

“这些银钱……”边凡看了一眼女子手上的银票和银锭，发现陈旧的银票总有些眼熟。

“阿言本就是小少爷出身，成了修士后花钱更是大手大脚的，我想着他还未出师，总归有不少用钱的地方，再说这些钱本就是借来的，能省便尽量省下，所以这些银票当初拿到手后我便没有动过，因此看上去旧了些，还请见谅。”

陶芸以为边凡有些嫌弃有些发皱的银票，立即开口解释道。

边凡内心猛地一震，他一直以为李言卫早就将那些银钱挥霍在赌场上了，可现在看来，却是都交到了女子手上，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他们这些师兄弟呢？

“见到阿言时常念叨的故旧，一时失了礼数，还望边……”见边凡呆呆站在原地，陶芸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连忙走到桌边端起茶水招呼起边凡来，可话来嘴边，却不知如何称呼边凡。

“陶姐姐就叫我小凡好了。”边凡醒过神来，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一般。

“对了，还未请问小凡兄弟来意。”李言卫的交代只落在边凡一人身上，所以白果果等人并不清楚陶芸的存在，从李家大院搬离后，双方更是再无交集，所以陶芸并不知晓边凡早已离开百重门。

“我是来交还师兄嘱留之物的。”边凡声音有些沉重，陶芸闻言一愣，随后眼瞳深处似有光芒闪过，一双秀眸死死盯住边凡，只待后话。

“对不起，因为当初一些变故，今日才能将它交到你手上。”边凡指间光芒一闪，一把折扇落在手中。

见到折扇的刹那，轮椅上的陶芸顿时浑身一颤，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抬起，小心翼翼地将折扇接过，像是在呵护刚出生的生命一般。

边凡能感觉到女子身上翻涌的情绪，原本有些僵硬的脸颊再也崩不住，只是眼眶里的清泪始终在原地打转，未曾僭越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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