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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欧斯言果然是面色一喜,便毫不犹豫的走了上去。不过周至川一脚踏上索桥,桥一摇晃,便是一阵晕眩。她本就有些惧高之症,何况是站在这万丈空中,顿时口干舌燥,心中狂跳。
欧斯言见她一脚踏上索桥,便急着出声制止,其实她不过试试周至川而已,哪里放心她真的走过去,“至川,回来吧,我只是想试试你罢了。”因为看周至川真的走了过去,语气中还有一丝的骄傲和温柔。
不过周至川本来狂跳的心在听了欧斯言的话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万事都要有个决断,不可再犹豫不决了。当下抓住两旁锁链一步步走了过去,对欧斯言的呼唤充耳不闻。
渐渐四周便聚拢了不少人,这索桥多是男子像心中爱慕的姑娘示爱的,何时又曾见过女子自己走索桥的,登时周围的人便议论纷纷。欧斯言与周至川只是偷偷来往,见周围这许多人,只怕遇到熟人,传到父母耳中,便也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周至川渐行渐远的身影,又是担忧又是欢喜,不过隐隐觉得,周至川这一去仿佛不会再回来一样。
周至川走在铁锁上,风呼呼的吹着,像吹走脑袋里纷纭的杂念。有那么一瞬间周至川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她会像折翼的鸟儿一样坠落。遗忘整个世界,并且,被整个世界遗忘。
等一切结束,周至川手执一束紫色的小花再次踏上坚实的大地,刚才彷佛一场梦一样。浑然不觉有一双眸子在盯着她。
看的出来欧斯言很开心,在马车上拉着周至川不断说话,周至川却不言语,直到进了城,周至川才对欧斯言道:“咱们找个僻静地方坐一下吧,我有话要同你说。”
欧斯言有些兴奋,看来周至川为她走索桥这件事让她很满意,话语里都是慢慢的喜意:“好啊,咱们去金顶阁,我想吃那里的蟹黄包和虾饺了。”
周至川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坐在包间里,看着欧斯言吃完一屉蟹黄包,周至川再次的狠狠心,抬起头,看着欧斯言漂亮的眼睛说:“咱们……断了吧!”
欧斯言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过了会有些不服气的道:“你是为今天我让你走索桥的事情在生气吧?好了好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我错了还不行。”
周至川摇头头,缓慢但坚定的说,“不是,我是觉得我们俩不合适,家境和想法都不合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嫁个如意郎君,而我,呵。”周至川自嘲的笑了笑。
欧斯言仔细看着周至川的神情,猜测着她说这话有几分真心,这才发现周至川不是在使性子或者开玩笑,她脸上的神色也逐渐严峻并愤怒起来,然后有些气恼的道:“你怎么了,不要生气了,我说过我不这样了。再说今天的事,我不过是试你一下,不会真的让你走过去的,我喊了你那么多声,是你自己不理我,现在还要怪我。你怎么这么小气。”
周至川不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一盏茶。有时周至川就是这么讨人厌,非暴力不合作。把你说的一切都当耳旁风。实在是气人!
欧斯言再也耐不住性子,喊道:“周至川,你这个混蛋!你别后悔。”语气有些哽咽,然而转身跑走。
周至川目送欧斯言离开,她以为自己还能心平气静吃完这碟虾饺,毕竟金顶阁的东西很贵的,要是以她来说,她才不会来这种地方,简直就是浪费,但是欧斯言总是要来,她不好拒绝,她若是说嫌贵,欧斯言就会说:那我请你!周至川总是在为这个问题纠结,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掏钱,还是任她掏钱而自己心中好像欠了债一样不舒服呢?
想到这里周至川本就不平静的心就更加焦躁,起身也要走,喊来小二结账,这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好在她是常客,掌柜的通融,她明天将钱送来。
一出门,月光洒地,周至川看看欧斯言离去的方向,又看看身后金顶阁的大门,心想,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心中一阵轻松。
然后心中又鄙视自己无情无义……毕竟和欧斯言一年的情缘,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这样离散,曾经的一切激情和美好到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自己多像那些负心的男子啊。
第三折三月三日
乔弥倚窗望月,手执一个酒盅,竟然是罕见的红玉,那种温润醇厚的质感看来,应当是非常贵重的,而窗台上还有一把酒壶,同样的红玉,用白银围裹,缠绕出繁复的花枝。里面是青色的酒,有些清凉但不冷冽,其实她喜欢温吞厚重些的酒浆,比如“梨白”“瑶波”,但,今天竟然鬼使神差般喝起了“莲露”,一种清淡到几乎无味的酒。
前院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丝竹管乐声,悠悠的像是天际传来的,让人总有种恍然的错觉。乔弥就这样想着心事,似乎无知觉的把弄着手里的酒盏,偶尔浅浅的酌一口,在舌尖缠绕良久才慢慢咽下,似乎要把酒中的每一点点味道都品尝出来,不忍浪费一丝一毫。
直到前院的管弦声停止,渐渐传来人声的喧哗,偶尔还夹杂着悦耳的银铃般的笑声,乔弥这才将杯中的残酒一口咽下。
随着一声女声的轻笑,房门被逛荡一声推开,一个长的非常漂亮的少女倚在门上,还在吃吃的笑,乔弥放下酒盏,扶住她,有些嗔责的道:“怎么喝了酒?”
漂亮的少女嘻嘻笑着,道:“呵呵,武柏君那个家伙逞能,我把她灌醉了,回去朱颜会收拾她的,哈哈,想想就好笑,谁让她总捉弄我。”
乔弥好笑的摇头叹气,给她倒了杯清茶,道:“好了好了,你最厉害,你也知道她也只是嘴上爱占便宜,何必呢,自己也醉醺醺的,明天头疼。她自己性子随和,不与你计较,但她到底是三舟的长辈,难道你过了门还要这样没大没小的么?”
少女却只是得意的哼哼一声。
乔弥拿她没办法,道:“喝了这杯茶,洗洗睡吧,累了一晚上了。”
少女端着茶盏,乖巧的笑笑,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因为捉弄到了人,还是因为喝了酒,她一口气喝完后,把茶盏放在桌子上,趴在桌上,看着乔弥道:“姐姐,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好像很专注的样子。”这个少女叫做乔锡,是乔弥相依为命的妹妹,她们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乔弥微笑着摇了摇头。
乔锡却趴在桌子上不依的晃了晃,发出像小狗撒娇一样的呜呜声。扁着红润的小嘴唇,黑黑亮亮的眼睛,真是可爱极了。
乔弥被她逗得微微一笑,道:“我在想在情人崖上看到的那两个人。”
乔锡听到后,突然感兴趣的直起身来,有些兴奋地道:“是啊,那个女人的胆子可真大,居然真的沿着索桥走了过去,想必她很爱那个穿白衣的女孩子吧?”
乔弥却摇了摇头,道:“只怕她们两人也走到了头了,你没看到那个穿青碧色袍子的人采了花回来,却只是紧闭双唇吗,一丝喜悦都没有,她采那花并不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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