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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田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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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前世出事的地方，锦念心里竟出奇的平静。她甚至都没要二丫在前领路，进院子后，就脚步不停地直奔西厢房来了。

厢房一如以前一样的简陋，四面都是黄泥糊的土干墙，地面由陶土夯平。不到两丈见方的厢房正中放了一张桌案，左右两边各放一条长杌，靠窗边放一张卧床，床边立有五斗柜。

尽管屋里光线暗淡，但锦念依然清晰地看见了五斗柜边上的蛀眼，以及旁边墙上的泥窝。

当年，那婆子就是把她逼到五斗柜边的土墙上，她进退无门间，就见空中有白光一抛一扬，下一瞬她脖颈就多了一条白绫，越缠越紧……

下意识的，锦念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莺歌放了官提箱，转身见自家小姐突然面色苍白，捂着胸口的手还微微有发抖，立时就慌了神：“二丫，庄子里就没有更好些的房间了吗？”

莺歌声音都拨高了，又尖又利的，第一反应是有脏东西冲撞了自家小姐。

二丫也被锦念的脸色和莺歌的反应吓住了：“这是最…最好的，最好的！”。

莺歌跺了跺脚，对二丫说：“你把小姐看好！”转身就要去找谢氏拿主意。

锦念却伸手拉住了她：“别去，我已无事。”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又看见了那容长脸婆子，胸中突然有一股气压得她都快窒息了，幸好莺歌的喝叫声及时将她激醒过来。

不过，莺歌这样咋呼，她很怕惊动母亲让母亲担心。

莺歌上下打量，见自家小姐神色已恢复如常，就扶她在长登上坐下，又跟二丫抱怨说：“知道小姐和夫人要来，你们怎么也不知道要把房间好好倒饬一番。”

“小小姐，您刚才真把我给吓到了，”二丫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又对莺歌说“姐姐您不知道，这可是田庄里最好的厢房了。我每日都有除尘打扫的，虽说这么多年夫人和小小姐从来没来过，但这厢房我爹娘也从来没让人住过的。”怕两人不信，顺手就抹了一把桌面，“看，一点尘土都没有的。”

她刚把手摊开来，见锦念和莺歌都在盯着她脸上看，两人都是一幅探究的模样，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又把手飞快地缩了回去。

锦念见二丫急于澄清的样子就笑了笑。

她自然是知道田庄上没有更好的厢房的，田庄本是外祖父母当年还在京城时就给母亲准备的陪嫁，屋舍是谢三壮找佃户修建的，是为给打理田庄的下人居住。

当时母亲也没有特别的叮嘱，只怕也从未想过，十来年后，她们一家会从扬州搬到京城来。难得谢三壮还能想到要给主家留两间干净的厢房。

莺歌倒不好说什么了，但想了想还是心疼，小姐有宫寒，可这里真太简陋了，窗户上的糊纸都破洞了，她就忍不住嘟哝：“早知听夫人的就好了……”原本夫人是拒绝小姐跟来田庄的，奈何架不住小姐软磨硬泡。

锦念没说话，她又不是任性的小孩了，坚持要来田庄就是想来看一看当年的地方，也顺道找找田庄里是不是有那婆子的踪迹。

等二丫帮着莺歌整理行李，又把床铺铺好了，锦念就招手让她坐下来，又示意莺歌从官提箱里取出画像来：“画上的婆子，二丫可有在庄子上见过？”

二丫没敢坐下，但等画像推开后，她就把脑袋凑了过来，瞧了两眼就说：“这看着就不像田庄上和村里的人，您瞧她那眼神，”用手点点那婆子的眼睛，“凶巴巴的，就是村里最的恶毒的王婆子，都她比看着要和善许多！”

锦念叹气，她来前就有预感会无功而返的，但亲耳听到了心里仍然忍不住一阵失望。

正巧杜妈妈来了，是母亲让来喊锦念过去听听庄头的汇报，锦念就让二丫下去，跟杜妈妈一起去了东厢房。

谢氏坐在正堂上翻看账册，谢三壮在跟她说田庄上的事：“前年开始就有佃农退了总共一顷五水田的租约，当时临近春种，各家农户都租好田了，小的只得留下给田庄自己种上，如今田庄自留的水田有六顷了。但这个月底又有近十户佃农租约到期，他们月初就开始来求小的把五成租改成四成的，小的寻思东家进京定会来巡视田庄，索性就没写信告知您。”

田庄自种六顷的水田，她们又不是要囤粮！

谢氏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她放下手中的账册：“退租的事，你可有询问过原因？”去年退租的事，谢三壮信上写得轻描淡写的，她当时还以为是转手快的短期租约，因此没有细究原因。

谢三壮很是不安，东家信任他才让他庄头的，但佃户却逐年减少，他也觉得自己有负所托。但同身在底层，他也从未苛待过佃农。

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前些年，一亩良田能打三石大米，但这两年北方雨水少，粮食都在减产，今年更严重了，离水渠远些的田块都打不到两石大米……交租后农户所剩无几，索性都去租山地种苞子。就在前年，我们庄上的十五顷山地就全都租出去了。”

山地一向收四成租。谢氏原本打算，要把山地收回来换种树苗。毕竟山地分租出去，管理和收租都太琐碎了。可如今按谢三壮这样说，她倒不好做变动了，于她不过省了点事，于佃农家，可能是一家人的生计问题。

她也听出来了，谢三壮说了那么多，其实是在替佃农求恩惠的降田租。

这些年，每年都能按时收到租金，她都不太关心田庄上的事，以为一切顺遂的，也不知道附近其他田庄是什么样的光景？

谢氏寻思了半晌，决定明日到附近探听情况。

恰巧宫妈妈来报说晚膳准备好了，远行半日，她们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就让谢三壮先行退下。

谢三壮恭敬告退，心里却七上八下没个着落。东家话没说两句，对减租的事更是缄口不谈，附近的田庄，别说五成租，有些还仗着农田离沟渠近收六成租的。

就是他们田庄租不出去，他们可以留下找人耕种，然后卖粮食就是了。

他能硬着头皮开口提减租的事，也不过是仗着东家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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