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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1页）

赵娘子从身后拉出一个全身湿透，裙角满是泥浆的年轻妇人来，道：&ldo;你快和姨奶奶说清楚。&rdo;

那年轻妇人却是笛儿，笛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ldo;求姨奶奶救我们少奶奶的命。&rdo;原来三姨娘派人去邵家报了蔡光仪的死讯后，明姿得知，大哭了一场，便使了她回蔡家去问具体的消息，才知道三姨娘已和明菲来了庄子里。

当时邵家几位少奶奶都在安慰明姿，听说此事，便有人说，也不知二姨娘在病中得知这个消息，到底受得住受不住？众人皆表示担忧，听众人七嘴八舌说一歇，明姿便决定来庄子上看二姨娘。当时是瞒着邵大奶奶的，所以并没带多少人来，谁知半途明姿就喊起了肚子疼，就连车动一下都受不住，无奈，她只好徒步跑这一趟。

怀着身孕，天气不好，路又远，qg绪又激动，稍稍有点经验的，都不会放她出门。这邵家可真是……三姨娘一边命赵娘子火速去找稳婆，一边皱眉道：&ldo;怎地这么不知轻重？难道就没一个人劝她不要来？&rdo;

笛儿哭道：&ldo;奴婢苦劝，少奶奶只是不听。&rdo;至于邵家那些少奶奶们，更是巴不得明姿没了这个孩子，报信的就是她们，撺掇的也是她们，又怎会拦着明姿？

忽听小丫鬟在屋子里怪叫一声，接着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仓皇失措：&ldo;姨奶奶吐血了，死掉了。&rdo;

吴婆子劈手打了她一个耳光：&ldo;小蹄子！叫你满嘴喷粪，尽瞎说！&rdo;

三姨娘与明菲走进去瞧，二姨娘软绵绵地歪在枕头上，人事不省，脸色极其吓人，宝蓝双蝶花纹的被面上果然有大片血痕。吴婆子端了热水进来，命那小丫鬟：&ldo;去把姨奶奶脸上的血擦gān净了。&rdo;她自己去柜子里抱了一chuáng被子出来，把那chuáng被血污了的被子给换了。

三姨娘叹口气：&ldo;赶紧让人骑马去请大夫。&rdo;回头与明菲分了工：&ldo;我去看看四姑奶奶，烦劳三姑奶奶留在这里看着。&rdo;迅速收拾了一下，带着赵娘子寻来的稳婆与笛儿离去。

大夫离得远，也不可能说来就来，明菲先去用了饭，才又回到二姨娘的外屋候着。吴婆子机敏得很，早就着人将外间椅子上的椅袱，垫子等物换了gān净的，又请金簪去取了新的茶具，陪着明菲小心说话。

明菲道：&ldo;不必管我，妈妈自忙自的。&rdo;

吴婆子道：&ldo;那姑奶奶坐着，奴婢进去伺候。&rdo;进去转了一圈，却又绕出来守着明菲。

明菲知道她gān这个差事gān得厌烦了，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外来的人，心自然是定不下来，也懒得再管她，由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和花婆子、王天保家的说话。

二姨娘这一晕，直到赵娘子回来还没醒过来。

赵娘子简要地把事qg经过和明菲说了一遍：&ldo;三姨奶奶到了以后，四姑奶奶腹里的小公子已是没了。车就停在路边，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稳婆也不能做什么，什么都不方便，三姨奶奶只好让马车跟着回城去，送她回邵家。姨娘记挂着姑奶奶这里，道是要烦劳奶奶候着了，她稍后又折回来换奶奶回去。&rdo;如同这般流产的妇人，民间最是忌讳，就算是路边有人家，也不会答应她进去。

明菲看看天色，知道今日定是回不去了，只好让薛明贵派人回去说一声，省得叫龚远和担心。

申时末，一个白发苍苍的大夫才算是来了。施了针，号了脉，见二姨娘醒来，提笔刷刷刷写了个方子，拈着胡子叹着气就要走。

吴婆子忙低声同明菲讲：&ldo;姑奶奶，这位就是四小姐同三公子与二姨娘请的大夫。二姨娘惯来都是吃他的药。&rdo;

这样重要的人，自然要留下来，明菲忙道：&ldo;天黑路滑，先生就是到了城里也进不去门，不如在此歇息一夜如何？病人若是病qg反复，也好请先生施救。&rdo;

那大夫扫了她一眼，沉吟不语，吴婆子忙道：&ldo;先生救了我们姨娘，必然要重谢。&rdo;不等那大夫说话，就让人来把大夫请下去安置，命厨房里准备酒菜。

那大夫站着不动，明菲知他是在等自己给诊金，她还偏就不给，只站着说客气话。那大夫见她这模样，是自己不留下来就得不到诊金，只得跟着下人去了客房。

二姨娘眼里闪着幽光，冷冰冰地看着明菲，明菲不为所动，淡淡吩咐吴婆子：&ldo;妈妈让人赶紧去煎药来。&rdo;又回头看着二姨娘：&ldo;姨娘，事已至此，你要节哀顺变才好。&rdo;

二姨娘闭了闭眼，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总算是开了口：&ldo;明姿……&rdo;

明菲道：&ldo;四妹妹身体不适，三姨娘先送她回去了。待她好转，再让她来看姨娘，姨娘好好养病就是。&rdo;

二姨娘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明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试图伸手去扯明菲，可明菲却因怕她传染，站得离她老远，她根本抓不着。她不由烦躁地大喊了一声，吴婆子正在外间吩咐小丫鬟煎药，闻声赶紧冲进来，二姨娘牢牢攥住她的手，&ldo;四小姐……&rdo;

吴婆子万般悲悯地道：&ldo;姨娘节哀顺变，四小姐可真是可怜啊……&rdo;话音未落，二姨娘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吴婆子满脸厌憎，仍缓声道：&ldo;都是奴婢不好，不该同您说这个。姨娘啊，您千万别想不开，四小姐刚没了三哥，又没了小公子，若是您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只怕也是活不下去啦。&rdo;

二姨娘恨恨地瞪着吴婆子与明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双ji爪子一样的手紧紧攥着被面。

明菲转身走出，立在檐下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天空，轻轻吐了一口气。

第208章秋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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