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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第2页）

他又梦到那场大火了，又梦到雄雄的火苗里，浅浅冲他扬着手，拼命挣扎着，嘴张着，象是无声的惨叫，脸上的绝望让他……端木莲生弯着上身，拳头抵在胸口，用力咳了几声，那绝望让他的心痛的几乎无法忍受。

透过几口气，端木莲生从chuáng上挪下来，摸到暖窠，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退回chuáng上坐下，手依旧用力按着心口，看着案上的烛光，愣愣的出神。

这一阵子，他总是梦到她，梦到她在火里挣扎，她是在提醒他么？时时提醒他？端木莲生痛苦的闭了闭眼，哪里还要提醒呢？她早就刻在他的身体里、生命里，刻在他每丝rou、每一滴血里！

那场火，烧死了她，如今正时时刻刻不停的烧灼着他！

端木莲生直直躺下，大睁着眼睛，他的心被梦中浅浅脸上的绝望烧灼着，痛的无法再睡。端木莲生又咳了几声，坐起来，随手抓了件斗蓬披了，掀开帐蓬帘子出来。

营地里很安静，不远处的池州城上亮着几盏有气无力的红灯笼，端木莲生背着手，沿着帐蓬间漫无目的往前走。

黑山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却不敢跟的太近，爷这夜不能眠的毛病儿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严重了，最近十天里，这是第六回了，半夜里满营中乱走。黑山看着端木莲生的背影，心里一阵接一阵的难过，爷瘦了很多，这么看过去，怎么背都弯了似的？这样子，越看越象个老人。

何标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捅了捅黑山，黑山忙抹了把脸，把难过和眼泪抹回去，这才看向何标，何标一身戎装，&ldo;今儿我轮值巡营。&rdo;解释了这一句，何标冲前面苍凉的背景努了努嘴，&ldo;刘全说，昨天也？&rdo;

&ldo;嗯。&rdo;

&ldo;大帅可瘦的厉害，这样下去可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劝大帅请个大夫诊诊……&rdo;何标话没说完，黑山的眼风就横过来，何标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请大夫的话，谁也不敢当大帅的面提，还在永安城的时候，没营地，大帅就在城墙上转悠，他心疼大帅，又嘴快心眼少，隔天就和大帅说得请个大夫给他瞧瞧，大帅当时就翻了脸，打了他十军棍，虽说黑山给他放了水，可那之后，这事就成了忌讳，没人敢再提请大夫的事。

&ldo;这忌病讳医可不象咱们大帅的风格。&rdo;何标背着手，拧着眉。黑山没答他的话。

&ldo;真是因为夫人？&rdo;何标行伍之人，心里闷不住话，第三句就直夺主旨。

黑山又横了他一眼，还是没答话。

&ldo;我觉得不是，女人！&rdo;何标撇着嘴，他有一妻四妾，&ldo;咱们大帅这样的，能为个女人熬成这样？这不可能！当年那个……是叫小小？啧！多好看！又有才，大帅那时候多宠她，可一趟仗打回来，大帅竟把她忘了个jg光！这事我在场！就站在大帅边上，那小小扑过来，大帅当时就怔了，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我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大帅才想起来她叫什么名字，听说那小小出家了？&rdo;

&ldo;你要是还想活着，这舌头还想要，就赶紧闭嘴！要是让爷听到，别怪我没提醒你啊！&rdo;黑山忍不住警告他。何标gān笑几声，声音压低，&ldo;真是为了夫人？夫人到底什么样儿？&rdo;

&ldo;跟爷一个样。&rdo;黑山总算答了句，何标嘴巴张了个0，&ldo;啥？跟爷一样？男的？&rdo;黑山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何标，他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漫无目的却走的很快的端木莲生没听到后面的声音，确切的说，他没听到任何声音，耳朵不停的响着的，是浅浅的声音：&lso;你真好看！你要好好活着……&rso;&lso;我喜欢看你啊&rso;&lso;你说过的，一辈子不能欺负我&rso;&lso;莲生，我好喜欢你啊&rso;&lso;莲生……莲生……&rso;

端木莲生跟着这声音不停的走，都说人生有魂魄，人死了魂魄还在，是浅浅在跟他说话吗？浅浅就在他身边吗？端木莲生原地转了个圈，在哪里呢？浅浅，你出来，别怕……

&ldo;莲生，我害怕……&rdo;端木莲生心里一阵绞痛，脚下一软，一头撞到帐蓬上，往后一个趔趄，黑山疾奔过来扶住，何标几个跳跃也急忙跟上。端木莲生用力推开黑山，声音嘶哑，&ldo;滚！&rdo;

黑山推着何标退后半步，端木莲生踉跄几步，绕过帐蓬，往前疾走。

&ldo;大帅这病，好象重了。&rdo;何标一脸担忧。

&ldo;没事，白天就好了。&rdo;黑山一颗心沉在冰水里，脸上却不动声色。

&ldo;唉！&rdo;何标叹了口气，&ldo;大帅这么大的功劳，那昏君不想着怎么赏，还把夫人害死了，娘的！反了算了！&rdo;

端木莲生一直走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几缕明媚的朝阳穿云破雾，照在端木莲生脸上，端木莲生迎着朝阳，呆呆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辨认了方向，直奔帅帐回去。

黑山舒了口气，太阳一出来，爷就正常了。

&ldo;京城有信儿没有？&rdo;端木莲生走了半夜，衣服都被露水浸湿了半截，回到帅帐，一边由着几个小厮侍候着换衣服、洗漱，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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