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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二个刻骨铭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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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好，老夏走了进来，她刚要发问，看见一个高贵典雅的妇人随后步入。她看上去不到四十岁，身着深红色真丝套裙，脖子上戴一串珠链，每一粒都如龙眼核大小，滚圆莹润，配合白皙的肤色，恰到好处。她的五官端丽异常，一双眼睛似曾相识。

“玉小姐，这位是莫太太。”老夏的声音古板得没有一点儿弯，她常常怀疑他喉咙是不是直的。老夏说完走了出去。

春雪因清朗的关系，对他的母亲心存亲近，腼腆而亲切说：“伯母，您好。我是玉春雪。”她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对了，对方的目光凌厉地把她从头看到脚，脸上带着和蔼礼貌的笑容，却丝毫不减眼神的锐利。

审视一遍，她和声说：“玉小姐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春雪红了脸，心想：清朗这家伙，怎么把游玩时照的照片都给家人看。她怎么也想不到莫太太说的是他们派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讪讪说：“伯母过奖了。您叫我春雪就好了。”

莫太太微笑，这一笑，宛如春风拂过水面，柔得几乎滴出水来。清朗有酷似母亲的眼睛，他的笑容相比于母亲的，绵软不足，动人有余。清朗的笑不是春风，而是酒。想到清朗，春雪脸更红。莫太太的眼中有难以察觉的叹息，这女孩的确动人，可惜！

“阿朗呢？”

“他出去了。”

莫太太颔首，从容地说：“一看即知你是个好女孩，我一见就喜欢，别拘束，快坐下说话。你认识阿朗很久了吧？”

好像每个人都关心时间。她一五一十地说：“才认识几个月。”

“听说你是北京人？”

“是。清朗说您一家曾经在北京住了好几年？”

“住了十多年呢。北京现在的变化真大啊。阿朗一直都好喜欢那里。”

春雪暗想：她起早来这里就为了说无关痛痒的话？

莫太太说：“我和他父亲为了做生意把家搬到北京，阿朗在北京出生。后来我们又因为商业发展回到广东，他十分不愿意，很长时间都闹别扭，不肯学粤语，上学马马虎虎，直到升高中才好。直到现在他都好喜欢北方的饮食，反而吃不惯粤菜。”

莫太太说话的时候一脸疼爱的神色，刺得春雪心底一疼。除了她生病时的清朗，再没人对她流露过疼爱。

“我们家的情况阿朗多少跟你说过一些吧。这些年我们忙于工，阿朗很争气，自我约束很强，慢慢地独立、长大。这孩子涉世未深，心底纯善，别看他谦谦平和，骨子里倔强得很。”

这一点春雪深有同感，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我很欣喜他的自主，不过……他有时执拗得很，一意孤行，听不进别人一点点意见。生意场上的朋友多是泛泛之交，然而也有好的。我们给阿朗选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商场中的朋友，与莫家是世交，当年一起白手起家，同甘共苦的患难兄弟。那女孩与他年龄相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乖巧好伶俐的一个人。”莫太太顿了顿，看春雪依然微笑聆听，倒有些诧异，继续说，“两家对婚事都十分满意。只等女孩完成学业就让他们结婚。谁知年初我和阿朗提起，他却断然拒绝。婚姻自由什么的我当然懂，二十一世纪了，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都比不过两厢情愿。但，”她郑重地说，“那是别人家。我家的状况不同，阿朗没的选择。”她说到这里露出一点迷惘，“奇怪的是照时间算起来，他第一次提出反对的时候应该还没认识你，即使认识了，也相识不深，怎么就执拗到那种地步？后来他更是飞到北京，冒着危险留在那里，任我们如何劝说，他都置之不理。”

春雪不解。清朗反对婚事是因为他不喜欢那个女孩，这和他认识不认识别人有什么关系？就算他那时没有女朋友，该反对也要反对啊。难道先应下来，等以后碰到心仪的人再反悔吗？那多麻烦，而且也不负责任呀。再说他留在北京是为了工，和这些不挨边吧。

“上个月他更是过份，三天一个电话要求取消婚约，把他爸爸气坏了。昨天他突然回家，进门就和我们谈判，说非他喜欢的人不娶！”莫太太微微激动。春雪感动得鼻子发酸，暗暗替“刻骨铭心”高兴。“玉小姐，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和他父亲昨天刚从国外回来，今天凌晨我转机到了这里。我来，就是请你帮我一个忙。”

“伯母请说吧。”春雪应着，怀疑她是否找对了人。

“阿朗高中时的同学没有几个要好的，国外那些同学我一个也看不上。我想，要劝他回心转意，必须你开口。”

“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事关他一生幸福，为何您不采纳他的意见？他不喜欢的女孩，娶进门也得不到他的爱护，对于双方都是不幸。清朗是个有头脑的人，相信他做的决定必然经过再三考虑。既然能让他快乐，为何要让他有终天之恨？您不希望皆大欢喜吗？”

莫太太的表情明显变冷，说：“事情无可商量。”

她的态度明显强硬。清朗的担忧一点儿也不夸张。但是有一句怎么说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春雪镇定自若，说：“伯母，幸福只在自己的心中，别人眼中的幸福对他未必适用。即使您衡量许久，万里挑一找到个好女孩，真正的苦乐只有清朗自己知道。幸福来自于感受，不是丰富的物质所能代替，不是单纯的付出就能得到。它是一种真实的感觉，对其他方面的满足无法产生类似的错觉。如果，如果您真的忍心看他郁郁终日……”

莫太太打断她，问：“你真的以为能给他带来幸福吗？”

“我？”春雪急忙说，“您误会了，伯母。”

莫太太说：“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不，清朗喜欢的人……”春雪想说不是我，猛听一个声音接口说：“他不会放弃。”两个人都望向声音的来源，清朗泰然站在门口，说完走进来，站到春雪身边，温柔望她一眼，转而面向母亲，“我终于找到了要珍惜一生的人，不会放手。”

春雪对于他及时出现有些释然，对于他含糊的话却着急起来，悄悄扯他的衣襟，嘴唇尽量不动，只动舌头，压低声音说：“你别拿我当挡箭牌，我是旁观者。”

清朗似笑非笑地看她，低声说：“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哪有第二个刻骨铭心？”

说她糊涂？她皱眉，不服气！她也没说有两个刻骨铭心啊？他有意曲解她的意思！

等等，他的话品着有些奇怪。她突然睁大眼睛。“难道……”一想到此，她就懵了。

清朗点点头，说：“我要和我妈单独待会儿，你到楼上等我好不好？”

春雪的脑子已经不够用的了，还能说什么？只能欠身说一声失陪，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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