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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同赴天涯 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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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迅速爬升，转眼云层被甩在下面，阳光在云上跳跃，窗外只余蓝色和白色。飞机上的机组人员比乘客还多。确切说，乘客就两人。

春雪至今想不明白，莫清朗与家里交涉失败，必须离开疫区，她又是为什么上了这架飞机，和他同行？

因为童学、因为龙卷风，还是，因为莫清朗盛情相邀？

与莫清朗熟稔是一回事，可轻浮……春雪不允许自己这样。

说起来，她算是被逼无奈。

没想到，龙卷风那样沉闷的男孩会登门来表白，而那时，童学正在她家。

当着童学的面，龙卷风对春雪说：“我觉得我们有许多共同点，我们专业相通，都是语言学，都很有社会责任感，为了喜欢的事肯坚持，因为共事，我们彼此熟悉，容易交流。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春雪实在听不下去了，准确地说是怕童学听不下去了，截然说：“对不起。”

龙卷风说：“童学，你在正好，我有话对你说。我不聪明，但我想我知道你的心意。很抱歉，我无法回应你。你很好，很可爱，学院里很多男生都喜欢你，我不在其中。喜欢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感觉，请你谅解。”

童学不等他说完就连声说：“我明白，我知道。”其实她根本没想通，对于他的话也没听进去，只是以此来维护自尊。

场面还能再尴尬点儿吗？春雪想。

门铃此时响起，是莫清朗。他的到来缓解了窒息的沉默。童学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嘴角隐隐浮现出幸灾乐祸。

龙卷风皱着眉头打量清朗，说：“你好，我见过你，你参加过我们的活动。”

清朗微笑，“我是莫清朗。你好。”他看见这阵势，对对话猜到几分。面前叫龙卷风的男孩中等个头，身子略微淡薄，清秀文弱，眉宇间有一股犹豫，双目透出才气。再看童学，她有醒目的靓丽，伶俐慧黠，嘴角带着倔强。

龙卷风抱定决心，坦诚地说：“春雪，如果因为我让你和童学的关系出现裂缝，我道歉。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想打听你家地址的时候特地去问童学，就是想让她有所准备，避免误会。我是个执著的人，认定了的事就很难改变。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是在社团成立的会上，当时每个人都讲了一番加入社团的理由。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说你加入不是为了那些动物，是为了良心的安宁，是为了拯救自己的眼睛。你的演讲很短很真挚，当时就让我记住了你。咱们的社团是自发的，不像校办社团有经费来源，买狗粮猫粮以及宣传什么的，钱都是大伙儿捐的，为此社团的成员流动性大，有的人一次活动都没参加都离开了，还有的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缺席部分活动。社团办了四年了，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从不缺席。最惨的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参加。当时我就想，就算我自己有天动摇了，冲你，我也要坚持。所以在上一任社团负责人毕业后，社团面临解散时，我决定当社团负责人。别的社团负责人有的在网页上频频露面，有的经常出现在社团办老师的面前，还有的什么样我就不说了，总之都很风光。可我们救助小组不同，这个社团负责人非但不扬名，而且要比普通成员更辛苦。每当我心里不平衡想放弃的时候，就想到你，想到你喂养那些动物时充满爱的眼神，就觉得充满力量，前景光明。这一切，让我选择你。”

童学听着听着，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等他说完，才幽幽叹息。她被他的话感动了，终于决定放弃。这个念头一形成，她由心烦意乱瞬间变成心如止水，就像跳出了一个圈，忽然看开了。

春雪此前一直垂着眼，这时抬头直视他，说：“有一种人，温润如玉，宁静似水，热忱如火，静能含辛苦守，动能上天入地。我爱慕这样的人。除此之外，再出色，我都不为所动。”她晶莹的双眸望着他，“很抱歉，我只把你当普通朋友。”

清朗扬起睫毛。

童学听了春雪的话睥睨，想：“一听就知道是在说梦话，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凭这些话也能打发他？”

龙卷风看一眼莫清朗，想：“明明说的是他，为何不直接说名字？”当场被拒绝，他有些尴尬，沉默地点点头说：“从你回短信的数量我就预感到你要拒绝了。我说过，我是个执著的人，决定了的事会全力以赴。从明天开始，我会好好表现，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你别急着下结论，等你感觉到我的真心再说吧。”

春雪暗暗叫苦，指望童学能帮他解围。童学已经决定放手，置身事外，又被龙卷风感动，况且觉得他确实优秀，因此对春雪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

春雪暗骂她见死不救，硬着头皮对龙卷风说：“你不必浪费感情和时间。我喜欢清静，不希望被打扰。”

龙卷风挠挠头，说：“不浪费。我只会一个人来，并没打算找人帮忙，不会打扰你。”

春雪加重语气，“这和一个人或几个人无关。”他怎么不明白呢？

“我也不喜欢吵闹，这一点我们一样。”他笑呵呵。

童学忍笑忍得脸都变形了。

春雪摇摇头，咬咬嘴唇。她不善辞令，在不想伤害别的人情况下还要把话说明白对她来说很难。她又看向童学，童学仰头看屋顶。

“打断一下，你的计划恐怕需要修改了，因为明天春雪就要和我去南方旅游，机票都订好了。”清朗微笑着说。

童学一愣，因为莫清朗站得远，气氛又紧张，众人竟忘了他的存在。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春雪淡定地说：“是啊，我正在收拾行李。”

龙卷风怀疑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逡巡，不明白莫清朗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但既然对方说了，他想想，说：“好吧，那就等你回来。我是个执著的人，改变起来很难。”

童学听了几乎笑出声来。他果真是个犟脾气。

春雪本不愿伤害他，看他执迷不悟，婉转的方法无效，正色说：“不必等我。我不喜欢你。”

龙卷风一凛，在她庄重的注视下有片刻气馁，继而挺起胸膛执拗地说：“时间会改变人。”

春雪不答，平和地望着他。那目光比话语更让他受挫，同时激励他的斗志，他再次扫视三人，很有风度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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