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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第1页）

安。连师傅我也没成想，北安不容咱们。我一气之下，就带着你流落到这一步。

你心里可千万别怨我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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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对师傅本是有些隐怨的。离家太远了，也离家太久了，她想儿子偷偷

哭过好几次。听了师傅的话，她心里反而觉得是自己对不住师傅了。师傅毕竟一

片好心，为的是带她闯荡闯荡鞋匠的生涯，为的是他和她都多挣些钱。而她常跟

师傅耍小性子。她耍小性子的时候，师傅总是一声不吭。凭良心讲，这老修鞋匠

对她像对相依为命的女儿一样。

她眼中扑簌簌滚落两滴泪，也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攥住老修鞋匠的那只手，动

深情地说：&ldo;师傅，我不怨你。我没怨过你……&rdo;

老修鞋匠那只手，像生锈的铁笊篱。正是这样的手，将谋生之道传授给她。

&ldo;怎么能没怨过我呢？你常背着我哭，当我不知道？你是妈。

你撇下孩子跟随了我两年多，不容易。耍耍小性子我不介意。我带你到处闯

荡，是有点个人打算的。我孤身一人，又老了，一辈子没离开咱们那个市……想

到处逛逛，也不白活一辈子。想多挣几个防老钱……没你，我有这份儿打算，也

不敢就这么闯荡……你以为我就不怕在外地受人欺了？……我一个孤老头子……

更怕……

这两年，处处是你照顾着我……&ldo;

她忍不住哭了，说：&ldo;师傅，你的病会好的。你病一好，咱们就一块儿回去

……&rdo;。老修鞋匠病得陷入眼眶的一双老眼也盈满了泪。眼睛陷得太深，他仰躺

着，泪水渐渐地多，却始终溢不出眼眶。那双老眼如同掉进浑酒盅的两颗巴豆。

&ldo;我回不去了……我知道。都说人临死的时候自己是知道的，我从来不信。

现在……信了，晚了……回不去了……唉……我是真想到北京呢……这辈子没到

过北京，没亲眼见过天安门，没到皇上住的那个什么宫去过……这是命啊……听

人讲毛主席那个馆让人参观了，才块八角一张门票……块八角，不贵啊！……天

津离北京这么近……想去就去不成……不是命是什么呢？…一&iddot;&rdo;

老修鞋匠塌腮方下巴的那张脸上，笼罩着极其令人感动的悲哀。他紧紧抿住

了他的阔嘴。

第二天，他只说了一句话：&ldo;我死了，你好歹要把我的骨灰带回去……&rdo;

第三天，他一句话都没说。

第四天，他又开口说话：&ldo;别再为我费钱打针抓药了……白费钱……咱们钱

挣得……不容易……&rdo;

她说：&ldo;师傅，花多少钱，也要把你的病治好！咱俩挣的钱都花光了，我一

个人再挣！我只盼你病好了，咱俩去北京……我……我也没去过……&rdo;

她难过地在心里谴责自己，明知师傅有肝病，平时却没劝阻师傅喝酒。有时

为了让师傅高兴，自己还买酒给师傅喝，还陪师傅喝过。

老修鞋匠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竞奇异地浮现出一种笑容。

也许根本不是笑容，仅仅是受了感动的表情。

&ldo;闺女，甭指望我好喽。我好不了啦……我也把你这个徒弟拖累得够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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