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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这种观念不仅仅学生有，连助教和讲士也都有，所以很多人都对马文才很客气，但这种客气是建立在他的实力之上的，在这之前，对于很多人来说，他就是个&ldo;讨厌的优等生&rdo;。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刘有助替马文才挡了一叉，而马文才为了救刘有助的命自愿将&ldo;天子门生&rdo;的资格让给徐之敬的风声，也传遍了会稽学馆。

在很多寒门子弟看来，即便是他们郡中的太守也见不到皇帝老爷，更别说当他的学生，放弃&ldo;天子门生&rdo;的资格就等于放弃登天的道路，何况只为了一个庶人牺牲到如此地步。

所以在他们的眼里，这样的马文才是有信有义的君子，哪怕是士人，也值得他们跟随和敬重。

而对于甲科的人来说，无论马文才把天子门生的资格给了谁，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区别，是马文才上还是徐之敬上，他们都拿不走马文才手中极有希望的那一个，相反，国子学里遇见的是徐之敬更容易出头，所以对此也抱有一种微妙的态度。

乙科学子们倒是在第二天根据这件事进行过一次&ldo;清谈&rdo;，就马文才和徐之敬的事情辩论到底二者符不符合君子之道，信义之道，听说连许多学馆里的助教都惊动了，也一起参与了进去，围观听&ldo;谈&rdo;者上百。

不过这些事，现在都不是马文才他们关注的事情。

只有他们知道，刘有助的命，还不算被保住了。

走在会稽学馆中，要去看望刘有助的马文才，矜持地向一个又一个向他躬身行礼的学生颔首回应。

从昨天的事情发生后，他经过的地方就像是过节似的，学子们有时候会放下手里的东西特意出来向他弯一弯腰，似乎不这样就不能表达他们对马文才的肯定和崇拜。

在他们眼中，投蛇的伏安被抓捕，鲁仁他们不需要两罪并罚，而梁山伯这个优秀的寒门子弟也因此洗清了嫌疑，再加上马文才以自己的资格换了刘有助被救助的机会，足以改变很多人和家庭的命运。

更可贵的，是他在其中表现出的气度和担当。

更别说刘有助住到贺馆主院中后，延医用药支付花用的都是马文才的钱，即便刘有助是为了救马文才而受伤，他做的已经超过一个士人应该做的了，大部分士族遇见这种事，不过就派出下人或管家报答一番就完了。

但马文才并未因庶人对他表现出的尊敬和狂热，而感受到任何心理上的虚荣和满足，甚至越发地收敛自己的态度，竭力不要让自己表现出对他们的亲近。

他比过去更高傲、更难以亲近，更带着不近人情的表情。

这不是一种虚伪，而是从徐之敬的悲剧中得到的教训。

马文才根本无法想象，若自己给了他们错误的信号，接下来日子里是不是各种狗皮倒灶的事情都要被堆在他的面前，一但他像祝英台一般被打上&ldo;和善&rdo;的印记，下一个&ldo;徐之勉&rdo;，会不会是他。

毕竟无论从哪一点看起来，他都比祝英台更强有力，更值得被托付&ldo;麻烦&rdo;。

他承认自己在这一点上，做不到如祝英台那般真正的&ldo;真诚&rdo;。

马文才在一路的赞誉声中，踏入了贺革的客院。

刘有助已经在第二天清晨醒了，这一次受到的伤害对他来说简直是非人的灾难‐‐他的前胸被戳了两个血洞，他的后背被打得皮开肉裂，两害取其轻只能让他仰面躺着，可是背后的痛楚却无法抑制的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入睡，更得不到很好的休息。

他不能坐起来，也不能侧躺，疼痛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这小院不能擅闯，如果不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他们经常来探望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下去。

马文才进了屋子的时候，祝英台正在和刘有助说话。

&ldo;伏安被学官抓了，对他做的事情倒是没有狡辩。不过傅歧伤了他，馆里把馆医调走给他治伤了，所以今天馆医才没来。&rdo;

祝英台笑着继续说：&ldo;马文才给你请了医者，馆医不来，下午也有人给你换药的，你放心。&rdo;

&ldo;伏安被傅公子揍了?&rdo;刘有助想起之前那位傅公子的可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ldo;没生命危险吧?&rdo;

&ldo;你现在还有心思管别人。&rdo;

马文才嗤笑了一声，走上前来。

&ldo;你现在是没事，你若有事，他就是杀人犯，傅歧打死他都不必偿命，最多算个自卫罢了。&rdo;

&ldo;马文才!&rdo;

&ldo;马公子!&rdo;

刘有助感激地想要仰起头谢他。

&ldo;你躺着。&rdo;

马文才稍显冷淡地说：&ldo;你要再有事，徐之敬就白救了你。&rdo;

&ldo;我这条命，算起来，是马公子救的。&rdo;刘有助哽咽着说：&ldo;若不是马公子牺牲那般大，我怕是要死在徐公子的厅堂里。&rdo;

&ldo;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rdo;

马文才见不得男人哭哭啼啼，&ldo;我来，是告诉你，我已经给家父修书一封，说明了你救我一命的事情，等你伤好了，家父会为你举荐个差事。&rdo;

刘有助惊讶地睁大了眼。

&ldo;我看过你历年来的题卷了，以你的能力，做一县主簿是不行的，一个书吏却绰绰有余，以后能走到什么地步，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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