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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不速之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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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速之客

档案以视频方式呈现。你们看到了医院，像一台潜水钟，沉没在深海般的墨绿色烟幕里。包围医院的是超级细菌。它们凝结成不透光的大气。细菌进入医患的血液，最初引起像是感冒的反应，但它们很快吃掉双肺和气道，作用于脑部，重新设计神经通路和酶活性，控制情绪、情感、欲望和理智，再造器官，改变人的生物特征，剥夺人的本质，将其转化为僵尸状存在。可怕的是，抗生素对该细菌不起作用。

谁也不知道这不速之客的来历，便有了种种假说。有人说，它来自宇宙深处，能进行超距旅行，瞬间跨越太空。一种解释认为，它利用了量子态传送，把自己一分为二。还有人分析，其起源地富含能量。它偏爱在高热地带麇集，甚至能在恒星的内部生存。另有人指出，它有人工合成特征，受着智能操控。但无法知道谁是制造者。洛克菲勒基金会没有宣布对此负责。因此，这后面一定隐藏着更强大的敌人。其意图不仅是摧毁火星医院，而是要以此为起点，感染所有星系，占领或替换一切生物圈，让宇宙由细菌来统治。

或许这是一个报应，但根本无法知道，究竟跟什么样的原罪有关。宇宙太深奥复杂了。各种办法都试了，均不能对付。万古教授提出，要消灭超级细菌，就必须减少系统的能量供应。他说：“这是一场新型战争，得用非常手段来应对。”

院长表示同意：“面对医学史上不见记载的不明入侵者，只能破釜沉舟。其他的先放一放。”

于是从介入放射科和核医学室入手，实施降能计划，切断传染链。代价是，一批医患直接死于能量匮乏。付出重大牺牲后，细菌也被清除。但很快发现，疾病又在新的区域猖獗起来。这是因为，细菌把原先的次低能耗病房，默认为新的高能耗点，迅速抢占并繁殖。便又对这些病房降能……接下来，更低级别能量的病房加入进来，形成恶性循环。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继续减少能量供应。这样下去，降能计划很快推行到最基层单元。整个医院变得死气沉沉。

“还有个完吗？早先不就是一个感冒症状嘛，怎么弄成了这样？”院长焦灼地看着万古教授，他甚至怀疑，他是否跟敌人里应外合。

“不，这说明我们接近了目标。细菌太顽固，只有不停降能，才能消灭它们。”万古教授坚决地说。镜头摇到重症监护室。这里的能源通道也被封堵，氧气插管和人工肺都停止了工作，生化反应链被整体切断，更多的人死了。但细菌仍有存活，并往能耗更低的停尸房扩散。

“怎么办，怎么办！”院长大喊大叫。

“中止对每个医生、每个护士、每个病人的能量供应，连婴儿也不放过！”万古教授嚷道。

“让他们统统死吗？”

“在细菌的攻击下，他们的大脑和肉体早就变异了，他们已经不是人类，因此死不死无所谓。这样至少能让医院保存下来。”

“那就这样吧。不就是为了留得青山在吗？其他的都可以不要。”院长下定决心。

次日他一觉醒来，看到医院还矗立在那儿，就放了心。楼宇森严，塞满虚空。却没有一个医生、护士或病人。“人呢？快出来啊。”他喊。无有响应。院长在院中巡视。一派冷清。不见万古教授，连被细菌转化成僵尸的病人，也无影无踪。院长行至火葬场，见火已熄灭。他走出医院大门，第一次来到外部世界。它陌生地讶迎他。所至之处，能耗均降至零，变得死寂。生命消失，运动中止。冰天雪地，干干净净。“来人啊！”院长大叫。没有回声。这时医院也开始一点点消失。最后宇宙中似乎只剩下院长。他漫无目的走啊走，到后来脚也抬不动，身体变冷。他朝天空看去，见星辰也一扫而光。院长心想：为什么我还活着？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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