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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画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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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疼，从未体味过的疼，那股肝胆俱裂般的痛楚融入血液，钻进心脏，深入骨髓，最后沿着经络吞噬着安羽每一寸血肉。

安羽头脑此刻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她只能将手指紧紧插进粗粝的石地中，被扎破的手指反而缓释了少许直击灵魂的痛意。

剧烈的痛楚下，安羽连喊叫都无法做到，她只能躺在地上，泪腺因为过度强烈的刺激崩溃，眼里不自觉地渗出清液。

“看来还死不掉。”陈北尧努了努嘴，仿佛刚刚斩下少女一只兽耳只是图个乐子，如今看到和自己预想不符的结果，便失去了兴致。

“呃……啊……”安羽嘴里依旧发出嘶哑的闷声，如同碎石划过粗糙的陶碗。

“别玩太久，我可不想在这浪费时间。”陈北尧收起青剑，丢下一句话后便往孙旭身旁走去。

“好，北尧，不会太久的。”罗松回应一句，随后转过头来，嘴角放肆地翘起。

安羽已经无法再感受更多的痛楚了，她只知道自己身体时不时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但相比于头上兽耳被削掉的痛苦，那个名为罗松的残酷男人在自己身上新增的伤势就像在挠痒痒一般。

自己曾经无数次想摆脱的怪异如今真的被除掉了，安羽有过无数次幻想，要是没有这双耳朵，她就能和父母亲在一起，普普通通地走过这一生。

可以拥有朋友，可以在外边玩耍，可以在月圆之时抬头看看月亮，而不是躲在漆黑的屋子里……

自己憎恶的怪异此刻真的被消除了，哪怕它是被凶残的人类修士强行斩断的，安羽觉得自己应该有别样的心情才对。

可是安羽心中什么都没有，可她明明无比厌恶自己，最不愿接纳她的也是她自己。

一切都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安羽脑海里的景象如走马观花一般浮现而出，又飞速闪过，过往的模糊记忆此刻一幕幕地清晰放映着。

母亲的朦胧背影，父亲和蔼而宁静的笑容，那双温暖的大手牵着她走过许多地方，带她逃离过许多危险，却最终倒在了路途中。

父亲的坟冢简单地立在山头，上边是泪水浸湿的一大片土坯。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少年身上，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双眼空洞无神，却有着父亲一样的细腻，偶尔也会一本正经地捉弄她，少年是她遇见过的第一个将她当作普通人看待的人。

和少年一起生活的日子是安羽最快乐、满足的时光，即便就此死去也无憾，可安羽很贪婪，她想一直和少年活下去，她想要抓住父亲口中名为幸福和名为爱情的事物。

“小凡……”一声呢喃自少女口中响起。

羽终于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的了，从少年第一次抚摸着自己的耳朵，并说出它很漂亮的时候，她就不知不觉地接纳了曾经痛恨的怪异。

只是自己失去一只耳朵，他会觉得奇怪吗？会不会觉得丑陋？

罗松握着化形的灵刃在安羽身上发泄一通，但全身已无一处完好的安羽依旧一声不吭，原本空灵的眼眸也彻底失神，仿佛随时死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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