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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那动作太温柔，太熟悉，杨淑岚竟也由着她去了，只怔怔地坐在那里，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昭阳边梳边说：&ldo;你还记得吗？我小的时候，你总是替我梳头，满府都把我当做男儿养，只有你会趁着大家不在时，替我松开发冠，给我梳一个姑娘家的发髻。你说我的头发毛毛躁躁的，总容易打结，这辈子恐怕也会遇到些磕磕绊绊，不过不要紧，头发打结可以梳开，磕磕绊绊也能走过……&rdo;

天光微微亮，鸟鸣声渐次传来，春日已近尾声，略微凉慡的春风跳过柳梢头迎面拂来，似乎在留恋着春日的最后一丝凉意。

那头长发总算梳直了，昭阳替她拢好耳边的那点碎发，然后将梳子重新塞到杨淑岚的手中。临走前，她蹲下、身来把头最后一次埋在表姐的膝上，闭眼喃喃道：&ldo;这样子也好，你忘了做过的事，我也不再追究受过的伤，往后再回想，就当这次我们并未见过面。我还会记得你，记得儿时那个总是护着我、对我呵护有加的表姐。&rdo;

哪怕她已经死在了过去，至少在我的脑海里，她还是鲜活美好的。

昭阳站起身来，含笑说了句：&ldo;表姐，你多保重。&rdo;

来时的路已经被熹微晨光照亮，她一路从容而行，却并未看见长廊深处的女子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深陷进去的眼眶里慢慢地蕴出了滚烫热泪，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落地无声。

昭阳在转角处看见了赵孟言，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ldo;赵，赵大人，您怎的在这儿？&rdo;

赵孟言看见了方才的一切，低头神情奇异地看着她，唇角弯弯：&ldo;我奉皇上之命保护你的安危。&rdo;

两人并肩往回走。

赵孟言问她：&ldo;昨日落水，身子全好了？没有什么不舒服吗？&rdo;

她感激道：&ldo;谢大人关心，并无大碍，休息一晚就都好全了。&rdo;说着，昨日落水的场景从脑中一闪而过，她顿了顿，忽然侧头望着他，&ldo;昨日跳进湖里救我的是您吧？&rdo;

她没看清眼前的究竟是谁，却记得那时候站在船尾的除去甲板上的她和陈怀慧，就只剩下二楼的赵孟言与那对他纠缠不清的女子。那么巧赶在第一时间跳下水去救她的，约莫也只能是赵孟言了。

赵孟言有点失望，眼神微眯，不客气地问她：&ldo;敢情你连谁是救命恩人都没看清楚？&rdo;

昭阳讪讪的：&ldo;那时候不是太慌乱了吗？喝了一肚子水，脑子也晕乎乎的，就没看清救我的是谁。&rdo;

&ldo;可你上船之后不是看清了皇上吗？昏迷之前还叫了声主子呢，怎么到我这儿就是晕乎乎的不认得人了呢？&rdo;

昭阳赶紧谄媚一笑：&ldo;那可不是因为主子是皇上嘛，认不清谁也不敢认不清当今天子呐！赵大人您就不一样了，我觉得您特别亲切，不像主子那么高高在上，这个自然在您面前就没了警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rdo;

明知她是在胡扯，赵孟言哭笑不得，却不知为何却觉得心中熨帖不少。她这个小骗子，滑不留手，却叫人忍不住就吃了那一套。

他心下一动，忽然唇角弯弯地说：&ldo;我救了你一命，你打算怎么回报我的救命之恩？&rdo;

昭阳觍着脸笑：&ldo;那我在这儿多谢大人了，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人这辈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好运连连。&rdo;

言下之意，根本用不着她报恩。

赵孟言瞧她那若无其事的谄媚样子就觉得好笑，又不紧不慢地再问一句：&ldo;可我在水下救你时，咱们已有了肢体接触、肌肤之亲呐，你的清誉就这么被我给毁了，要不，你干脆以身相许得了？&rdo;

昭阳木愣愣地望着他，眼睛都瞪大了。

却听他又补充一句：&ldo;哎，也就只有我吃点亏了，你小小宫女，我堂堂侍郎，这亲事本来八竿子说不到一块儿的，全当我发发好心，给你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吧。&rdo;

昭阳忙不迭摆手：&ldo;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这玩笑哪里能乱开呐……&rdo;她讪讪的，面上都红了，&ldo;您也说咱俩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了，您还是别再提这话了。当时情况紧急，事急从权，您也是为了救人，顾不得那么许多。我就一做宫女的，自小打得粗，哪里来那么多姑娘家的顾虑呢！横竖这事儿是在嘉兴出的，回了京城您不说，皇上不说，我肯定也不会往外说，这事儿也就没人知道了。咱们，咱们还是都把它忘了吧！&rdo;

赵孟言见她记得额头上都出汗了，顿了顿，敛了笑容，瞥她一眼，不说话了。

天色大亮时，昭阳回到了陈家，皇帝已经准备好出发了，踏出门来时正巧碰见她从外面回来。

昭阳讪讪的，上前去请罪：&ldo;主子，小的擅自外出，请您‐‐&rdo;

&ldo;回来就好。&rdo;他轻描淡写打断她请罪的话，看着她好端端地回来了，只觉得比什么都强，&ldo;赶紧收拾一下吧，要出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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