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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起燃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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蝌蚪不会认输，知夏也不会，赵若翾更不会，她和朋友们都不会就此罢手。

“还有机会，还没有输，我们要找到他们，像我一样的那些人……”蝌蚪的声音颤抖着，但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我和忆辰一样的那些人。”

赵若翾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是要找他们的，你给我名单还在，我知道那些名字。”

“不过，危险在于，疏月也知道。”蝌蚪正色说道，而向松听见这名字就猛地一抽，“他一定会用血手印追踪那些人，然后把他们全部找出来杀掉。”

车子摇摇晃晃，在地下的黑暗里穿梭，蝌蚪却强迫自己站了起来。忆辰想要扶住她，但蝌蚪却拨开了他的手。蝌蚪咬牙坚持必须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不过，我们不会让他抢在我们前面找到那些人的，”蝌蚪仰起下巴，感受着行进间的震动，仿佛在给自己凝聚力量。“他休想办到，也决不能让他办到。”

一股奇异的暖意包围了蝌蚪，就像阳光射进了幽深的地下隧道。这感觉很似曾相识，如同是蝌蚪手中的雷电。这种感觉环绕着蝌蚪，仿佛一个永远达不成的拥抱。尽管其它人称向松为敌人，忌惮他，但蝌蚪任由向松的热量洒满自己的全身，任由他的眼中的火焰和自己的一起燃烧。

那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蝌蚪眼前闪回，曾经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都历历在目。但此刻，两人之间的情谊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件两个人共有的东西——

对疏月的刻骨仇恨。

用不着成为一个耳语者蝌蚪也知道，在这一点上，向松和她的想法一致。

蝌蚪发誓，一定要杀了他。

不过，现在的蝌蚪依旧感觉有些虚弱和疲惫。赵若翾给她的粗麻衣服虽然很干净的，可仍然能闻见血的腥味。蝌蚪心想，自己不该在意这个的，因为之前浑身的衣服都浸满了血。这些血很多来自蝌蚪的，当然也有别人的。而其它人的血迹，有的来自卫有仪、卫衡岳、还有水精子的钱族长，以及其他试图在生死场杀死蝌蚪的人。蝌蚪想也许有一些还是向松的。

向松的这一仗几乎就是九死一生，被那些行刑的刽子手横劈竖砍，揍得遍体鳞伤。此刻他正坐在蝌蚪对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任凭身上的伤口慢慢地自然愈合。蝌蚪瞥了一眼胳膊上的刀痕——这大概是拜卫有仪所赐——它仍未凝固，而且深得足以留下伤疤。这么想着，蝌蚪竟有点儿开心：这些参差不齐的伤口，再也不会在道医的冰冷抚摩之下神奇消失了。

蝌蚪欣慰地想，自己和向松已经离开了水灵族的世界，离开了那个可以轻易抹掉惨烈痕迹的世界。终于逃出生天了——至少是自己——锁住向松的镣铐，实实在在地提醒着他身怀的非凡道术。

赵若翾推了推蝌蚪的手，她的触碰竟然很温柔：“遮住你的脸，小蝌蚪，你可是他们追踪的头号目标。”

难得一见地，蝌蚪听话照做了。其他人也拉起黑布，罩住了鼻子和嘴巴。向松是最后一个，但也没耽搁太久。赵若翾给他系上了遮面的带子，向松完全没有反抗，最终看起来就像这个团体中的一员。

蝌蚪不禁想，如果他真是义军的一员，和自己一样，该有多好。

正在此时，一阵喧嚣的声音让蝌蚪稍稍回过神，提醒着蝌蚪此刻正乘坐咕咕啸叫的羲和车，不可逆转地向着那座曾经的避难所——青木川绝尘而去。车子不断加速，呼啸着驶过古老的隧道，就像水灵族的神行真人飞过空地。

蝌蚪一边听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感受着它以一种寒冷的痛感侵入骨髓。在比武场重回体内的愤怒和力量，此刻看来就像遥远的恍惚回忆，留下的只有痛苦和恐惧。蝌蚪根本不敢去想象向松当下的思绪。这位堂堂的王世子几乎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他一直拥有并珍视的一切——深爱着他的父王，曾经恭顺的弟弟，无尚权势的王位。向松是如何在这摇晃的列车上强撑着免于崩溃的，蝌蚪根本不敢去细想。

谁也不必解释这一行人，为什么如此匆忙的理由。赵若翾和她的随身护卫们，个个都紧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一般，这就是明白无误的解释：目前大家仍在逃亡。

疏月曾走过这条路，他会再走一次，带着他的士兵、他的太后、他刚获得的新流精耀日冠，赶尽杀绝而来。昨天他还是王子，今天却已成为新的汉中王，蝌蚪本来视他为朋友、知己，现在才看清他丑陋的真面目。

蝌蚪曾经无比地信任疏月，如今却知道了要恨他，要忌惮他。他为求王位杀父弑君，以十恶不赦的罪名陷害自己的哥哥。疏月知道废墟之地被瘟疫包围这件事是假的——不过是瞒天过海之计——他也知道蝌蚪这一行人逃跑会逃到哪去。赵若翾苦心营建起来的避难所已经不安全，无法再保护众人。无法保护向松。

蝌蚪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行人有可能是在以飞快的速弃自投罗网。

蝌蚪正在惊疑不定，一只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是忆辰。直到此刻蝌蚪仍不能相信自己的哥哥就在这里，活生生的，而且最奇异的是，他和蝌蚪一样：既是火精人，也是水灵族。拥有了从天而降的法术，自己对于雷电的操纵来自于情急之下的意外，还有林牧之这样杰出老师的引导。可是哥哥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不会让他们再带走你。”忆辰看着蝌蚪坚定地说道，声音低得她快要听不见。蝌蚪想，这是因为忠于雀鹰队以外的任何事物——包括亲妹妹——都是不被允许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你。”

忆辰的这些话宽慰了蝌蚪，把她带回过去的时光。那时忆辰还未从军，在那些多雨泥泞的春日里，他们仍然可以假装自己是孩子，除了烂泥、村庄，以及对未来视而不见的盲目痴愚之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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