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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韩雪卿觉得玖哥的眼睛蒙蒙地，象是怀念什么，半天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ldo;昭哥好福气，长成这模样，是老天爷赏饭吃！这底下都传遍了，说爷要如何如何栽培你……你呀，就是太小了，不知道爷能不能让&lso;秋海堂&rso;撑到你长大那一天。&rdo;

那时候韩雪卿还不明白为什么人人净跟他说这些，他其实更希望他们能给他讲讲外头的新鲜事儿，又或者带他去小唱儿住的院子，偷看他们习武练唱。裴爷最是善解人意，看见他微嘟着嘴，欲语还休，便一眼看到他心眼儿里去。格外准许姚师傅带他出门看热闹，特别嘱咐他：&ldo;可别让你们爷知道！&rdo;

那年元宵节，烟花瘦，灯如昼，沉醉在京城车水马龙之中的韩雪卿，第一次遇见毕荣。

第3章

手里捧着还热乎乎的炒栗子，闻起来香喷喷，还暖手。韩雪卿站在捏面人的摊铺前，好奇地看着，孙猴子，猪八戒，十二属相……管是什么物件，到了那老板手里，半盏茶的功夫不到，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地跳脱出来。

心下喜欢，想问三郎还剩银子没，还不待他转身寻找，一绽沉甸甸的银子&ldo;啪&rdo;地扔在老板面前，接着是句硬邦邦，略显傲慢的话：&ldo;你捏出个象他的面人，这银子就赏你！&rdo;

韩雪卿楞了，这人说的就是自己。他毕竟小，也没怎么接触过生人，这一惊，就忘了找三郎的事。老板整个年关，日日风吹雨打也赚不出这么大块银子，喜出望外，出言挽留雪卿：&ldo;这位小爷您留步，等我捏好，摊上的面人儿随您挑！&rdo;

韩雪卿也想知道他捏得象不象，自然不会走，将栗子塞进袖子里，揣着手看热闹。趁老板忙碌的当儿，他扭头瞅瞅身边的人。这人比自己高出快一个头，穿着富贵，身后还跟着家丁模样的随从。他本来也在偷看雪卿，两人目光碰在一起，他生硬地避开了。

老板手艺好，一会儿功夫捏出来，一亮相，别说还真有几分相似！那人接过去，撇撇嘴：&ldo;不怎么象！&rdo;不过他也没要回银子，将泥人举在韩雪卿跟前：&ldo;给，你留着吧！&rdo;

韩雪卿楞楞地接过来：&ldo;你不喜欢？&rdo;

&ldo;没你好看，&rdo;少年说，终于直视着雪卿的脸，&ldo;我叫毕荣，你要记住！&rdo;

人cháo几乎立刻就把他离去的身影吞没了，韩雪卿并没有留恋不可一世的少年，他转身跟老板要了个&ldo;骏马&rdo;的面人儿，三郎属马呢！想起三郎，才发现已经有好一会儿没看见三郎和姚师傅的影子了！他转身寻找，茫茫人海，川流不息，尽管花灯烁烁，白夜如昼，可来来往往的面孔里，找不到熟悉的脸。雪卿慌了，他连回去的路都不识，这可怎么好？他焦急地在人群里穿梭，不停叫着三郎和姚师傅的名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ldo;昭哥儿！&rdo;身子忽然给人搂住了，&ldo;昭哥儿你跑哪儿去了呀？真急死人了！&rdo;

雪卿抬头一看，正是三郎，他扁扁嘴，终于&ldo;哇&rdo;地大哭出声。三郎连忙抱着他哄：&ldo;是三郎不好！昭哥儿不要哭！&rdo;

姚师傅也挤过来，连声问，&ldo;找到了？伤了没有？&rdo;他们是瞒着爷悄悄出来的，万一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刚才也是吓得不轻，&ldo;找到就好，走吧，走吧，得在爷之前回去。&rdo;

他们敢偷着出来，是因为那晚刑部尚书何大人在家中宴请同僚，特意邀请爷过去。那正是爷红得顶尖儿的时候，一般的应酬是不去的，何大人费了不知多少银子，这才请得动。

三个人赶回去，果然爷还没回来呢，前院依旧有客，歌舞喧哗，趁乱回屋就歇了。第二天，庞姨过来，一边伺候他吃药，一边担心地叮嘱：&ldo;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给爷知道要罚的！&rdo;

韩雪卿乖乖地一口气把药喝光，陪笑说：&ldo;雪卿不敢了！庞姨别跟爷说。&rdo;

&ldo;我自是不会说，可不敢担保别人不告状。&rdo;

第二天，午饭刚过，爷那院就有人跑过来，说爷要见昭哥儿。庞姨心下立马儿明白，连忙跟雪卿说：&ldo;爷脾气硬，无论如何别顶撞他！昭哥儿别害怕，我去裴爷那里求求情！他的话爷还是听得进去！&rdo;

韩雪卿慌慌张张跟着来人去了，一路上，忐忑不安，连忘了穿御寒的棉袍也不觉得冷。雪卿听说过爷的规矩，下人犯错，是管都不稀得管，直接赶出门了事。爷素来面黑，也从来也不给人什么机会，用他自己的话说：&ldo;我白花花的银子请来的，做不好就滚！别在我跟前碍眼！&rdo;三郎该不是已经给撵出门了吧？

爷今儿个起得格外早，拉长着脸，让人情不自禁脊背发凉。韩雪卿进了屋，走近爷，小声地说：&ldo;爷，您，您找我？&rdo;

&ldo;跪下！&rdo;

清脆一声呵斥，就象青瓷碗狠摔在地上，瞬间破碎般的尖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