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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日幕渐深无安处（第1页）

树影斜长，天色晦暗。

女孩没有名字，她再也等不到氏族启灵，命运的赐名更无从着落，就像在临近的冬夜里，她将无可去从。

矮坡上高松挺直林立，它们的枝叶笼括天空，阴影弥漫雪地，似在视线的每一个不经意间悄然靠近。

不知从何时起，森林成了一个悄然苏醒的巨怪，窥得全貌时已缓缓将心跳包裹。

遥隔着冰封的河流，在令人不安的树木间，她本能地蹚着雪逃离。

直至一股夹着青松气味的寒风猛然袭来，四周滑落积雪嗖嗖声一阵。

像烤好的烧芋落进稀松的炭灰，噗通噗通的眨眼隐没。

好饿，好冷。

她停下身子哈着气快速摩搓冻僵的双手，直到稍微舒缓才捂着毛皮帽子柔起在其包裹下冻的生痛的双耳。

落雪声渐停，女孩顺手塞回垂落眼前的几缕枯发，继续扶着树干拽着灌木枯草下坡。

裹着层层兽皮的小脚在散落三三两两青褐各异松针的积雪上一步又一步踩出深浅不一的印痕。

恍惚间，她踏入一个温暖的山洞。前方一片火光将几道身影摇曳着投射到岩壁之上，随即耳边响起敲打石片磨制骨刃的声音，再往前阿爸正在一下下拨弄着火堆，阿妈低头借着火光专注地用穿着兽筋的骨针将砸好孔的兽皮缝合，周围陆续出现熟悉的身影，熟悉的事物填充着火光外的空白，一切渐渐变得生动了起来。

她想伸手去摸，却触碰到了一片坚硬粗糙的冰冷。

火焰陡然化作了漆黑的山洞洞口，火光成了向外弥漫着的滚滚浓烟。

急促的呼喊声，木矛石块的呼啸声以及硬物碰撞声萦绕开来。

她看到一个个冲出的族人被飞过的木矛灌进身体，再被石块砸的头破血流。

顺着轨迹看去，是二十多个戴着兽骨面具的人。一些人继续将散发浓烟的草卷抛入洞中，其他人一步步围困着洞口，用木矛和石块将冲出的族人杀死或者逼回，就像氏族围困兽窝中的猎物那样。

猝不及防间，在她的注视下其中一人刚好转头兽骨面具上的空洞眼窝对上她的双眼，随即瞬间贴近眼前。

女孩吓得急忙倒退，慌乱间胡乱挥舞的手抓住了一根树枝才堪堪稳住身形。

积雪劈头盖脸地砸下。

她瞬间清醒，才发觉心脏已经跳动的像凶险步步迫近般急促。原来方才恍惚间触摸的只是一棵松树的树干，贴近眼前的也只是树皮上的纹路。她使劲甩了甩头，落脚更为急促，像一只跑动着踩过水滩的小鸭远离。

一路上雪被带起又颓然落下，渐渐的周围熟悉的环境使得她记起此处的雪层下原是一条小道，莫名便有了点点心安。

顺着记忆又走了一段。

不一样的色彩猝然映入眼帘，带着层次陷落的咯吱踩雪声戛然而止——前方大片灌木上挂满了串串石子大小的火红浆果。

后知后觉再次发作的饥饿使得她兴奋地冲上前去，几道雪花高高扬起。

迫不及待地捋下一把掩塞入口，连带叶和籽胡乱咀嚼着咽下去。

感受着那一道冰冷充实，她不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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