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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2页）

健一心想：简直是在往陷阱里跳。中圈套了。

柏木卓也已是进退维谷。他自己跳入洞中，又拒绝他人伸出的援手，不断落入越发狭窄的深处，无法自拔。身处狭窄洞底的他，看到在广阔的洞外轻松生活着的神原和彦，感到气愤不已。于是他憎恨起试图离自己而去的神原。

他依然希望有人关心他。

藤野检察官不急不躁地继续提问：&ldo;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柏木是怎么回答的?&rdo;

神原和彦满头大汗，不得不用毛巾擦拭，背部的衬衫也湿透了。

&ldo;他说，我的那些&lso;活着没有意义也无所谓&rso;&lso;今后会发现人生的意义&rso;之类的说法……&rdo;

陪审团的九双眼睛注视着他。

&ldo;是不负责任的。说我心底并不是这么想的，只是随口打发他而已，因此……&rdo;

&ldo;因此?&rdo;

&ldo;他说，&lso;如果能证明你不是随便说说的，我就相信你。&rso;&rdo;

&ldo;怎么证明?&rdo;

旁听席上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ldo;父母死去时，我只有七岁。&rdo;神原和彦说，&ldo;但是，对那起事件，我并非毫无记忆。父亲的疯狂，母亲的哭泣我都记得，只是……&rdo;他喘息似的微微颤动肩膀，&ldo;我是尽量不去回想那时的情景。我和养父母一起生活，没必要再回想那些事。可柏木认为，我这样做是不对的。&rdo;

哪里不对了?

&ldo;我没能直面自己的荒唐遭遇，没有与之对决，所以我能若无其事地活着，还说&lso;人生的意义以后总会理解&rso;。我父母出了那样的事，我还觉得&lso;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无所谓&rso;。柏木说，这些想法都是错误的。我是在逃避现实。

逃避就逃避，关你屁事。健一将捏紧的拳头藏在桌子底下。柏木卓也，你为什么要死?你为什么不活下来呢?

神原，我替你揍他。我要替你揍他，看他还这么使性子。

&ldo;所以，只要我不再逃避……&rdo;

现在的神原和彦似乎不是在法庭上作证，而是在招供。

&ldo;如果我能够直面我的过去，直面与我父母相关的记忆，将这些往事逐一回忆起来仔细玩味，在这种情况下我依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那我的话便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出于真心。如果我真心那样想，那活着或许就是有意义的。&rdo;

面对神原证人多少有些混乱的陈述，藤野检察官毫不动摇，快刀斩乱麻般的话语响彻法庭：&ldo;只要证人你做得到这些，那他就相信你说的&lso;不能去死&rso;&lso;不希望你去死&rso;，并打消自杀的念头。柏木是这么对你说的，对吗?&rdo;

神原证人点了点头。汗水又从他的下巴上滴了下来。

&ldo;这就是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游戏的目的。&rdo;

&iddot;

&ldo;那是个游戏，对吧?&rdo;藤野检察官说道，&ldo;是一场关乎柏木生死的游戏。&ldo;藤野凉子也已经汗流浃背了。事务官萩尾一美为她递上手帕。

&ldo;对不起。&rdo;对井上法官打过招呼，凉子用手帕擦了擦脸。

陪审员们抓住这个间隙，以各自的方式放松了一下。沟口弥生脸色苍白，蒲田教子注视着她的脸，抚摸她的后背。竹田陪审长似乎也很担心，扭动长长的身躯看着这两名女生。

&ldo;真吃不消。&rdo;

听到身旁的大出俊次在嘟嚷，健一不由得抬起眼帘。

&ldo;虽说我像个大笨蛋……&rdo;

我像个大笨蛋。这是俊次新发现的表达方式，充满自嘲的意味。

他也在出汗，眼睛没看健一，腿不停地摇晃着。

&ldo;你想退庭吗?&rdo;健一问道。

话出口后，健一自己也吃了一惊。不过他真是这么想的。大出俊次跟不上神原和彦的证言，无法理解其中的意图。如果他不愿意努力理解，不待在这里也无所谓。不，应该说他没必要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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