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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揭开的伤疤（第2页）

“他只告诉我自己很业余，没有说自己拉的很好，不过那都是小时候，这未必准确。”

“不，小提琴从小的时候就能看出是否有天分，所有的专业演奏者基本上都是从孩童时期就要开始练习，否则手指的灵活度，以及拉小提琴的思维方式是很难得到开发和锻炼的。肌肉，运动，神经等，都需要从小开始锻炼，尤其是稍微有点难度的曲子，成人练习者就算花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也未必可以达到一样的水平。”

“你说起小提琴，和我网上认识的一个朋友好像。”

“是不是让你觉得无聊了。”张辰皓自觉心虚，他想到对面坐的其实还是“清音”，而她刚才想到的一定是“毒耳乐手”。

“为什么袁文轩算是很有天分的孩子呢？”

“因为当时我们一起去找一个音乐学院的教授拜师学小提琴，他看过很多孩子不轻易收徒弟，始终觉得国内的音乐教育很难培养出真的大师，因为很多音乐的苗子不是从孩子抓起的，或者说大部分的父母不够重视，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学，认为其实我和袁文轩都具备成为专业演奏者的潜力。袁文轩身体条件没有我好，但是他的音准和手指的灵活度比我要好，很早的时候他的左右手配合就相当好了。”

“一起学琴很辛苦吧。”

“辛苦，但是我小的时候挺要强的，也喜欢和我哥比，我爸很早就出国了，经常带我们的就是舅舅一家和我妈，就算是孩子也有一种懵懂的争取爱的意识。我比我哥要更任性更喜欢引起家长们的注意。我哥其实没有比我大多少，但是比我高半个头，一直都照顾我的感受，什么都让着我，所以即使多年没有见，也始终保持着联系，我心里一直都叫他一声哥。”

“很难得的情谊。”

“所以我见过你的照片，他给我看过。”

“他也跟我说过你，但是多半是一种谦虚的态度，以他的性格，认识名人也不会高调，所以我并不知道你在小提琴演奏上已经那么有名。”

“哥哥和舅舅都是很低调的人，况且我也不算什么名人。”

“把不把自己当名人，也都是你的心态而已，你那么年轻，有这样的心态很难得。”

“有没有名，都是外面的世界，曾经的我，也只是一个不停地通过自己的成绩去讨好父亲，试图让父亲满意的躯壳。我羡慕我哥，有舅舅这样的父亲，平和的接受孩子的任何样子，我也羡慕我哥，能有人记得他玩乐高的小事，即使他已经不在了还想要知道关于他的点点滴滴。”

“你也会拥有的属于自己的精彩记忆。”季晓卿握了握手中的茶杯，准备说告辞的话，回去把属于袁文轩童年的部分，她所没有经历过的部分，也一起藏在心底。结果抬眼看到坐在身边的张辰皓侧过来一双有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所以你愿意来照顾我只是想去缝补那些关于袁文轩的童年片段吗？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忘记他，你还想继续用什么方式去折磨自己，去缅怀他？”张辰皓问，那个年幼的他，争强好胜，任性的他，被她对袁文轩的深情刺痛了，她的瘦，她的苦，她的失眠，她如苦行僧般的生活，每一件事情，让他觉得无法翻越。而最生气的是他从她嘴里说的所谓精彩记忆的祝福里，他听不到自己的存在。

季晓卿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挺直了背想站起来，却被他双手一把扶住肩膀，他的吻落下来，在她的唇上，她要挣脱他，他像个负气的孩子，吻得更厉害，最后她只好咬了他一口。他闷叫了一下，终于放开她。

她站起来没有告辞，夺门而去。这个夜很烦乱，他的情绪真是无法捕捉，为什么即使吻她，她也没有办法真实地确认他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孩子气的报复。她自问没有对过去念念不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辰皓突然如此敏感。

晚上又是熟悉的失眠，在黑暗中手机亮了一下，是毒耳乐手，他给她推荐了《十二平均律》。

“为什么会突然推荐这个曲子，你也睡不着吗？”季晓卿问。

“这是一个有睡眠障碍的贵族请巴赫给他创造的，音韵整齐，不妨听了试试能不能睡着。”

“谢谢推荐。”

“为什么睡不着？”

“用敞开的心扉去试图靠近一个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却得到了误解，想不通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你自己体会到的是什么？”

“过去的伤疤被揭开，仿佛又伤害了朋友，可是检查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许真正的问题是你没有放下过去，没有解开心结，也没有打算去开始新的生活。”毒耳乐手今天回答得出奇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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