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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什么事?”梁芷安坐下,将茶捧在手心里,微微抿了一口。
杭南宇原先平静的表情在这时候出现了一丝松动,看向梁芷安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
他看着她,第一次那么认真,那么平和地说:“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那天,是我不对。”
梁芷安端着茶杯的手一紧,心里确实很诧异。她淡淡一笑,原先心里一直扭着的那股劲忽然就释然了,“我没在意,那天,你应该也是身不由己吧?”
那天杭南宇异样的表现,事后回忆一下,不难想不明白。
杭南宇有点尴尬,毕竟一个大男人被人下药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光彩的。
之后,是一阵沉默。
在梁芷安大部分记忆里,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过了?十几年了吧?一直被嫌弃着,忽然地位转变,还真让人不习惯。
杭南宇道完歉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明明在来之前,他准备了好多话的。
梁芷安一直都是懂杭南宇的,虽然之前她决定彻底放弃不再去观察他的情绪,但此刻这样安静地相处,她不自觉地又去猜测他的心事。
她明显感觉到他在不安。
可是他不安什么?
梁芷安恍然一笑,她发现自己的心境真的改变了许多。
“南宇,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梁芷安深吸了口气,说出了一句一直想说却从来没勇气说的话。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杭南宇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慌乱一闪而逝。他习惯性地皱起了眉,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们是没必要再相见,但是这句话从梁芷安嘴里说出来,却让他浑身不舒服。
“你真的确定吗?”杭南宇还是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梁芷安点头:“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呵呵,对我好?是对你们好吧?”杭南宇冷笑起来,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嘲笑,但是他就是不舒服。
梁芷安自然知道他说的你们是谁。
她没回避,笑着说:“也许,没遇见他,我走出来还要花更长的时间。我承认,他给了我很多勇气。但是不管有没有他,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我们,终究会形同陌路。所以,现在开始就不要再相见,各自当个陌生人。”
什么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那种鬼话,梁芷安在这个阶段是无法接受的。也许若干年后,他们的年纪都很大,再次相见,相视一笑,往事如过往云烟,能平和地坐在一起喝喝茶,谈谈年少时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做不到。
“逃避,是因为心里还有。梁芷安,你确定你真的能骗得过自己?”杭南宇抓起梁芷安的手,逼迫她看着自己。
不再相见,是另外一种逃避。她真的以为,不见,就真的能忘记?
梁芷安毫不畏惧地望着他。她的眼里再也没有脆弱,坚定无比地说:“忘得了如何?忘不了又如何?我何必非要逼自己?杭南宇,我就算忘不了,也是忘不了那个阳光的大哥哥,其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杭南宇神情一滞,手忽然无力松开了她,眼中的落寞再也掩饰不住。那些被他强行关起来的回忆,在这一刻倾巢而出,冲击地他的心不断抽痛起来。
梁芷安别过头不去看他,微颤着说出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我一直都想找回那个你,但是我太累了。我必须承认我的失败,我没力气,也不想再折磨自己。杭南宇,我现在想要过自己的生活,我认识了一个对我很好的人,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才二十七岁,我的心还是活的,我还有重新喜欢上别人的权利。我不想再爱得那么卑微,守着一个只想对别人负责的男人。”
她说着笑起来,眼角却流着泪,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将埋藏的委屈,尽数倒出来。
那些眼泪,那些心伤,缓缓流淌,流过了,就好了。她的身体会产生抗体,专门抵抗名叫“杭南宇”的病毒,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为他受伤。
“杭南宇,放了我们。我们,都累了。”梁芷安站起来,缓步朝外走去。
世上之事,并不都是完美的。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她梁芷安,不是圣母,她其实很自私,自私地可以低入尘埃,自私地也可以飞上高空,为心爱的人编织漫天云彩。
我爱你时,你是一切。
我不爱你了,你真的什么都不是。
“梁芷安!”杭南宇猛地站起来,他忽然怕了,怕得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真的要放弃我吗?”
梁芷安勾了勾唇角,他却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
“唯一不能放弃的,只有自己。杭南宇,保重。”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从公主到女王,她的心再也不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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