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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ldo;瘟疫?&rdo;伊妮娅问。

&ldo;一种逆转录酶病毒。&rdo;我说，&ldo;大大削减了霸主人口，原来的几亿降到了不足一百万。幸存的人中，大部分都被仅有的几千土著民杀掉，还有少数在圣神早期被撤离。&rdo;我顿了顿，看着女孩。保暖毯优雅地披在她身上，在提灯和立方体的光芒照射下，皮肤微微发亮，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年轻圣母。&ldo;陨落之后，原环网地区都进入了艰难时期。&rdo;

&ldo;我听说的情况也是如此，&rdo;她干巴巴地说，&ldo;我在海伯利安上长大的那段时间，情形还没那么遭。&rdo;她看看四周轻拍木筏的漆黑河水，又望望冰钟乳，&ldo;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特意在路途中加入几公里的劳什子冰窟。&rdo;

&ldo;这点是够怪。&rdo;我说着，朝袖珍指南点点头，&ldo;这上头说，这段的主要景观是可能见到北极幻灵。可那些幻灵……至少是我从那些环网猎人嘴里听到的……不会在冰上挖地洞，它们生活在地表。&rdo;

伊妮娅黑色的双眼紧盯着我，她听懂了我的意思。&ldo;那就是说，这地方其实并不是洞穴……&rdo;

&ldo;我想也是。&rdo;贝提克说着，指了指头顶十五厘米上方的冰顶，&ldo;那个年代的环境改造运动，只注重于某些低海拔地区，营造出适当的温度与地面气压，这样一来，以二氧化碳和氧气为主的大气，就可以从冻结状态升华为气体。&rdo;

&ldo;他们成功了吗?&rdo;女孩问。

&ldo;仅有几处。&rdo;机器人回答道，他又指指周围的黑暗，&ldo;我猜，在特提斯河的游客会通过这一小段流域的那个年代，这片地应当是露天的。或者说，应当是在用于截存大气、阻挡外界极为严酷气候的密蔽场保护之下的&lso;露天&rso;。而那些密蔽场，我想，现在都已经没了。&rdo;

&ldo;这么说，困住我们的，恰恰就是曾供观光者呼吸的大气。&rdo;我说着，望望窟顶，又低头看着依然躺在箱子里的等离子突击步枪，喃喃道，&ldo;不知道有多厚……&rdo;

&ldo;很可能有几百米，至少。&rdo;贝提克说，&ldo;纵深一千米的冰也不足为奇。我想，环境改造区域临近北部地区，厚度差不多就这么厚。&rdo;

&ldo;你对这儿知道得真多。&rdo;我说。

&ldo;恰恰相反，先生。&rdo;他说，&ldo;关于天龙星七号的生态、地理以及历史方面的知识，这已是我知道的全部了。&rdo;

&ldo;我们可以问通信志。&rdo;我说着，朝我的背包点点头，那里面放着手环。

我们三人对视了一下。&ldo;不要。&rdo;伊妮娅说。

&ldo;附议。&rdo;贝提克说。

&ldo;那等会儿再说吧。&rdo;我说道。但事实上，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想着舱外活动物品柜里的东西（当初真该坚持把它们带来）：具有强大加热功能的危险环境防护服，水中呼吸装备，哪怕是件太空服也好，我们便不至于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一个个冻得像筛糠似的。

&ldo;我正在想，要不要朝洞顶开枪，看能不能打穿，爬到外面去，&rdo;我说，&ldo;但那样的话，也有可能会造成塌方，反而大大减少我们逃生的机会。&rdo;

贝提克点点头。他已经戴上了一顶式样奇特的羊毛帽，两边各有一条长长的耳罩。平常看起来瘦瘦的机器人，如今裹上一层一层的衣服，简直成了个粽子。&ldo;照明弹包里还有些塑料炸弹，安迪密恩先生。&rdo;

&ldo;对，我也正在想那个。剩下的还够六七次中型爆破……虽然只有四根雷管。所以，我们可以试着炸一条路出来，往头顶，或者往斜里，或者炸掉挡在面前的这堵冰墙，不过只能炸四次。&rdo;

瑟瑟发抖的小圣母看着我。&ldo;有关爆破的这些本事，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呢，劳尔?海伯利安自卫队吗?&rdo;

&ldo;最开始是，&rdo;我说，&ldo;但我真正懂得怎么运用老式塑料炸弹来清除树桩和圆石，是在为阿弗洛?休谟设计鸟嘴庄园的时候……&rdo;我站起身，但马上意识到这地方实在是太冷了，没法一直站着不动，手指头和脚趾头都冻麻了。&ldo;要不试试看原路返回，逆流而上。&rdo;我一面说，一面使劲跺脚，不断屈伸手指。

伊妮娅皱了皱眉。&ldo;下一个能通过的远距传输器总是在下游……&rdo;

&ldo;确实。&rdo;我说，&ldo;但上游也可能会有出去的路。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找到出洞的路，稍微歇息一阵子，再研究如何找到下一道传送门吧。&rdo;

伊妮娅点点头。

&ldo;好主意，先生。&rdo;机器人一面说，一面走向架在右舷的木篙。

离开前，我重新把前桅调整了一下‐‐把它切掉了一米多，免得它撞上那些低垂的冰钟乳‐‐在上头挂了盏提灯，又在筏子的每个角落都挂上一盏，然后我们撑着木筏往上游去。在严寒的薄雾中，灯光折射出微弱的黄色光晕。

河流相当浅‐‐还不到三米深‐‐撑杆一下就捅到了河底，很容易借力。但水流非常强劲，我和贝提克用尽全身力气让沉重的木筏逆流而上。伊妮娅从木筏后面拉出一根备用撑杆，站到我身旁，使尽力气推着，想要移动这小船。身后，飞速流动的黑色河水泛起浪花，打着旋涡朝筏尾扑来。

我们用尽了吃奶的劲，开始的几分钟里，这倒让我们浑身洋溢着暖意‐‐我甚至都淌出汗来，汗水又在衣服上凝结‐‐但断断续续地撑了三十分钟之后，寒冷又重新包围了我们，而距离处，才逆行了区区一百米。

&ldo;快瞧。&rdo;伊妮娅说着，放下手里的撑杆，拿过最亮的手电筒。

贝提克和我靠在各自的撑杆上，稳住木筏，定睛凝视。刚好能看到一座远距传送门的一端从巨大的冰墙中伸出，像是某种古式地行车的一小段轮缘，它被封在了一大块冰里，暴露在外的一小截门的对面，河槽变得越来越狭窄，直到成了条仅一米多宽的裂缝，最后消失在另一面冰墙之下。

&ldo;这条河以前的宽度，应该比现在最宽的地方还要宽四五倍。&rdo;贝提克说，&ldo;如果传送拱门是横跨两岸的话。&rdo;

&ldo;对。&rdo;我说着，感到又疲惫又沮丧，&ldo;咱们还是回去吧。&rdo;我们收起撑杆，筏子立即飞快地漂下冰廊，先前逆划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两分钟就到达了尽头。我们三人不得不又动用起撑杆，减缓木筏的速度，避开尽头的冰墙。

&ldo;唔，&rdo;伊妮娅说，&ldo;又回到原点了。&rdo;她拿起手电筒，照了照两边垂直的冰壁，&ldo;要是有河岸之类的东西，我们倒是可以爬上去。可惜没有。&rdo;

&ldo;可以用塑料炸弹炸一个出来，&rdo;我说，&ldo;炸个冰窟之类的东西。&rdo;

&ldo;那样会暖和一点吗?&rdo;女孩问。她现在没有披保暖毯，又剧烈地发抖起来。我意识到，她实在是太瘦了，热量肯定在从她身上飞速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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