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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县的县衙坐落在宣阳坊,县学就在县衙的旁边,公孙放与裴行俭相伴着走出宣阳坊,却没有其他学员般的如猛虎回归山林的轻松快意,他们迈动的双足稍显沉重。
走出宣阳坊的第一时间,公孙放驻步抬头看天,天空湛蓝湛蓝的,与曾经的头顶的天空一样宽广无边,就像一个大盖盖在头顶……
“放,我送你回去。”
“也好……”
公孙放自觉,在这个显然还陌生的环境里,他离了裴行俭,自是不知道双足该往哪儿迈?家,又在何方?
“只是,你家在哪?”
“我家离得相对近一些。”
裴行俭蹙眉,对公孙放的失忆症状有了更深的认识。
难道?他对过往的一切当真都没有了记忆?如果换作是他,应该会觉得恐慌吧?
他以审视的目光去看公孙放,而对方对他报之以轻松写意的一笑,那笑是那么阳光,那么毫无心机……对,他本就是一个毫无心机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冒冒然上山……
“那我当先随你去问候你的双亲。”
如此这般说话,公孙放自觉一点儿也不违和,心底又不觉感叹自己的适应能力。
裴行俭的眸子明显一暗:“放,某的父亲,还有大兄早在武德二年便去了,唯有母亲相伴。”
“对不住了,我这……”
公孙放深感惭愧,不知所措的摆了摆手。
“……事实上,我对父兄的记忆很是模糊,他们的事迹,多半是从母亲那里了解的。”
“你父兄肯定是英雄了得的人。”
公孙放突然灵智大开,脑海中呈现某部有关隋唐的电视剧中一对裴氏父子武功卓绝,英勇无双的画面,只不过,他们父子的命薄了一些,在冷兵器的近身搏杀中,个人再英雄了得,也有可能陷入绝境……
“某父兄的确厉害,只是,隋末乱世,枉死的人太多了……”当下不说也罢。
后一句他没能说出口,如此,便显得他对父兄的离去有轻忽之心,事实上,他是多么希望他们还存活于世,那样,他可能也如公孙放一样,毫无心机、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吧?
“如此,我更当先随你去你家,给你父兄上一柱香。”
“这……那便请随我一同前往。”
突然的,裴行俭觉得眼前的公孙放有些陌生,曾经的他,亦多次随他去他家,却似乎从没注意到这上面来,他也未觉得失礼。
毕竟,他们还年少,活得简单,便是他自己,时常也得他母亲提点。
不过,现在的公孙放虽然带给他陌生感,但也因他有这份意识而不觉心生感动,心生感动的他在迈步时,便下意识牵住了公孙放的一只手。
公孙放下意识想挣脱,看了看周边的行人,对他们此等作派根本无视,也便忍了。
这大唐风……
“我与母亲暂住光福坊,住地不大,仅一三进院子,配备一个小公园,外加马厩等。”
三进院子,这还不大?
公孙放下意识的感慨,但也明悟他现在是在大唐,以他不多的历史知识也了然,裴氏家族是世家,隋唐时代的世家,那是不得了的存在,富贵权势都不缺,只住一三进院子的确是显小了。
“呵呵呵……在我看来,房舍够住就行,人嘛,拥有的越多,便越害怕失去,不是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么!”
“是这样吗?”
裴行俭深思着问,同时亦感觉,现在的公孙放健谈了许多,应是如此来掩饰心中的恐慌吧?
看来,的确是不能这般便忍了,可……
“嘿嘿嘿……”
“你们……”
公孙放与裴行俭行经安上门街时,公孙放的内心还在啧啧感叹着大唐长安城的主要街道之宽阔,房遗则等七位便迎着他们走来。
“你们还是这般扎眼。”
长孙涣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脸带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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