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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每当变幻时（第3页）

三百年弹指一挥间。

花果山已经不是从前的花果山了，如今只剩一片绿洲。

孙悟空与天蓬也早已不打架了，现在他们更多时候是在一起喝酒。

这世年他们一起干过很多很多事情。

今天，天蓬又来到了花果山。

还是那棵树那猴儿酒那孙悟空。

天蓬有些闷闷不乐。

孙悟空将酒递给天蓬，说道：“想阿月了么？那我们去找她。”

天蓬只是喝酒，不说话。

孙悟空叹道：“你们两个都是倔强的人，我本可以帮助你们离开的，你们大可以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过上新生活，可为何偏偏要为了什么卷帘留下来，忍受这分离。”

天蓬叹道：“我们若走，天帝怕是将他当玩物的兴趣也失去，盛怒之下必会杀了他。”

孙悟空叹道：“那他为何不跟你们一起走？”

天蓬叹道：“因为他想成为第二个二郎神。”

孙悟空深深叹了口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天蓬又有些悲伤道：“可让人悲哀的是，前阵子再见他时，猛然发现他那与二郎神一般充满贪念的眼神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凄凉的麻木。”

孙悟空叹道：“无论哪个男人帮老女人倒了五百年洗脚水，志气都会给磨光的，贪念也一样。”

猪八戒听得这话，突然就激动了起来，说道：“你走吧！求你了！”

孙悟空苦笑道：“现在，我走与不走又有什么区别？”

猪八戒悲道：“可是我不想你变成下一个卷帘。”

孙悟空叹道：“我不走，也绝不会变成卷帘。”孙悟空站了起来大声道：“就在我降生之前，从不开花的铁树忽然间一齐绽放。雨水充沛的南方三个月滴雨未下，却在盛夏时分下起了雪。再之后，天地万物都要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之时，猛然间闪电划破长空，无数人目睹到身披金色鳞甲的神龙在云间游弋的模样。……我出世之时，三界震动……”

“我强到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我为什么要走！”

孙悟空的语气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天蓬却只觉得深深悲哀。

只有了解孙悟空的人，才会明白孙悟空说出这话时是多么的悲哀，他向来不是喜欢言语之人，却已经到了要用言语为自己打气的地步。

果然，孙悟空说完这话便猛的灌酒，眼神一闪而过的是浓重的悲哀。

孙悟空终于叹道：“是我败了。你给了我三百年的时间，我还是挽回不了妖族。”

卷帘叹道：“你没败。你在一开始便就想到会是这结果不是吗？当年即使我什么都不做。妖族也会走到这个地步的。不，应该早就不存在了，因为神仙们不会给妖族三百年时间。”

孙悟空苦笑了起来。

卷帘叹道：“理想只是一时冲动的东西，又能维持多久。你们这一代渐渐老去，渐渐死去。新的一代又有了新的理想，更何况过了五百年，又不知道多了多少新理想了。”

“每一代的主流价值观都是不同的。其变幻之快，可能是五年十年一变幻。即使你尽力去引导，可这东西不是引导就可以的，就算从娃娃抓起也没用。你所做的仅仅只是引导，你已尽力了不是吗？”

“你看看妖族。这其中有人魔，而兽妖之中又有着无数种族。他们各有各的信仰，甚至本来族群与族群间就存在无数仇怨的。当年他们追随你，不过是想活下去，而他们已有了很多后代，后代们要的已不仅仅是活下去了。更何况天界承诺得比你更好。”

“没人能打败妖族，只有妖族能打败妖族！灭绝一个种族的只有这个种族自身。如今，已经剩下小小绿洲了，你还不走吗？要知道，大多数妖怪只想拿你去换赏钱！他才不管你是谁，为妖族付出了多少！”

孙悟空听得这话，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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