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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 家国大义8（第1页）

夏震威又道：“既然众兄弟没有人说话，就表明对百姓的心思不甚清楚了，可在场的人中有一位可谓对民情体察至深，对天下情势洞悉于胸，这人是谁，我暂且不提，待会大家自然明白。接着刚才的话说，我们占了天时，平了地利，却不了解人和。但三者中人和处在最重要最核心的位置，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我想众位都听说过吧。要打仗，要举义，要成大事，要将满人赶出关外，没有汉人百姓的支持，没有汉人百姓同心协力，单凭本教区区几十万教众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如果一味蛮干，不讲策略，不讲方法，只凭一时冲劲，失败是迟早的事，毁灭也是迟早的事。也许众兄弟中，有人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有的人也许还认为我是胆小怕事，长鞑子威风，灭本教的志气，可天下事最大的莫过一个理字，众兄弟认为，老朽所讲的这些，在不在理？是不是地地道道的大实话？”他条分缕析，侃侃而谈，几个问题都说到了要害和点子上，令在场众人不得不服。但他所说的话中大部分都是之前朱相如和他交流时陈述的观点，他趁此机会说了出来。项通天第一个大声说道：“说得在理，说得在理，果真姜还是老的辣，我老项算是服了。”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这时有一个声音问道：“夏老英雄说了半天，你的意思究竟该怎么办呢？”这人说话慢慢吞吞，却是滇西分舵舵副舵主魏重山，老舵主魏醒龙因年事已高，抱病在家，故遣他的儿子率人参加聚会。魏醒龙本是三太子旧部，论理是朱相如长辈，又对大明忠心耿耿，在教中地位甚高，这是众人皆知的事。他父子二人日思夜想的便是匡复大明，现在听到夏震威的语气似乎和宋子期意见相仿，魏重山便要问个明白。夏震威微微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和众位兄弟探讨形势，讲明道理，至于具体该怎么办，得由教主作最后定夺，我等只唯命是从而已。”

西南分舵舵主赵鹤尊自聚会以来一直没有说话，都在倾听他人的发言，这时也站了起来说道：“教主下令请我等前来，无非就是要听听各位的想法和高见，让各位畅所欲言，在下有幸聆听各位高论，的确长了不少见识。不过争论归争论，不能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还是副教主说得对，最后的决定还是请教主来做，无论教主作何决定，我等无不遵从，各位说是与不是？”众人均道：“说得对，说得对，教主文韬武略，武功高强，强我等百倍，我等还有什么好争论的。”于是都站身来，不约而同地说齐声道：“请教主下令，我等唯教主马首是瞻。”

朱相如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往虚空一按，朗声说道：“我朱相如不是个独断独行之人，请各位兄弟来，便是汇聚众多智慧，以作最后之裁决。适才听了众家兄弟高论，对朱某启发很大。各位兄弟从各处远道而来，有的是老友，有的是故交，许久不见，彼此都很想念，既然来了，便好好聚上一聚。我看不如这样，今天讨论到此结束，兄弟们暂且将此事放下，今天就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大家以为如何？”众人闻得此言，都大声应道：“是，谨遵教主之命！”说完都哈哈大笑起来。

当晚群雄便放了开来痛痛快快地大醉了一场，朱相如命人在总舵院中摆了五十余桌，群雄大多相识，即便不识，都是本教中人，旧识新交，聚在一块，好不热闹，人人都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真是说不出的酣畅淋漓。朱相如也和震威一同到各桌向群雄敬酒，不时谈笑几句，整个宴会上气氛和谐融洽。

第二天聚会继续，朱相如命与会人员继续争论探讨，尽抒心中所想，参会群雄的思路逐步打开，意见渐趋一致。对整体大局、天下情势认识越发深刻，由之前的个人英雄主义变为有集体意识的整体。由之前的打打杀杀不计后果变为做事考虑前因后果，考虑利敝得失。第三天上午，朱相如召集众人，听取各分舵一年多来各分舵的运行情况及对教众的训练和发展的情况。三十六分舵由舵主或领头人一一负责汇报，前后将近三个时辰，由辰时开至午时末，每个分舵的情况都各具特色，有的分舵这一年多来，发展了上千名教众，有的分舵实力雄厚，攻州占府，已经战了十多个县（府城），有的分舵借当地的大好资源，打造兵器，积畜粮草，有的分舵所占的州府府库银钱充足，已尽皆积累，作为日后大举时的军费军饷。总而言之，各分舵有各分舵的强项和优势，也有各自的不足和缺点。朱相如对各家分舵的事务一一给予点评，做的好的予以褒扬，不好的地方也加以指出，并且都是一语中的，客观中肯，在座群雄无不赞服。午饭过后，朱相如又再召集聚会，他综合了此次聚会收集到的群雄的谏议，和舵中的几位头领作了商议后，作出了以下几点决定：一、就目前而言，无为教实力暂不足与清廷抗衡，大举之事须得暂缓，而分舵也由之前的明来转为暗行；二、为避满清锋锐，之前攻下的州府可以放弃，由分舵自行选择决定分舵所在。但府衙中的钱银粮草须全部运走到秘密安全之所，这些钱银一则为今后大举的军费，二则也可用来招募教众，训练军士；三则也可用一部分来救助苦难百姓。各分舵所得由各分舵管理和分配，但须造册入账，上报总舵批准备案。三、各分舵转为暗自行动后，要秘密制造兵器，训练人马，积蓄粮草，一旦总舵有令，便可一呼百应，闻风而动，高举反清复明之大旗，以成大事。四、各分舵首领要严格管理下属，清廉自律，不得贪占所得的财物粮草，一旦有违须按教规严惩。五、其余各务，一律按之前所定教规办理，如有违背，定按教规严惩不贷。六、教主和副教主每半年对各分舵巡视一次，了解和体察各分舵的事务开展情形，并就一些事务作出决定和处理。七、暗行时间为三年之期，三年中各分舵要紧锣密鼓，暗中积极行动，三年时间，无论兵器、人马、粮草都已经准备充足，待时机一到，由总舵号召，可在全国各地同举义旗，届时大事可期。七、总舵也要撤出现在的地方，另寻隐秘之地，届时会秘密通知各分舵。同时总舵所掌存的银钱，特别是东川的粗铜和精铜，一并由总舵安排人手铸地鲷锭和铜钱。所缴获的黄金白银每个分舵均发五万两。余下的由总舵统一调度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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