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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鱼和熊掌（第1页）

韩子高嘴唇抖动两下：“陛下平定侯景时，臣亲眼见到您的军队纪律严明，故而投身报效于临川王麾下。臣非常敬佩您，为了国家大义，不肯答应周国用土地换回世子。可您为何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却是犹豫不决，迟迟没有决断。临川王守卫长城、平定杜龛、平定张彪、送粮抗齐、西讨王琳，陛下能建立陈国、坐稳江山，临川王功不可没，而世子对陈国有什么功劳？即便您答应周国条件，用两城换回世子，临川王退居江湖，世子就能镇住朝堂和军队吗？临川王深得军心民心，您虽未下旨，但他早就是我们陈国人眼中的太子，而您却因为私心，迟迟不肯下诏。如果陛下立临川王为太子，周国见无利可图，自会放归世子，陛下可享天伦之乐，临川王与世子君臣名份既定，也能兄友弟恭。圣人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您既想让临川王打理朝政稳定江山，又想让没有功劳的世子回国坐上太子之位，只怕是到最后，世子回不来，临川王也寒了心，鱼和熊掌，陛下您一个也得不到，还将临川王和世子都推到危境。您的私心不但害了您最亲的人，更是动摇了国家的根本。臣可以明白地告诉陛下，臣不会与临川王解除金兰契约，也不会退婚，辜负公主的情谊。陛下要悔婚，臣无可奈何，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世子如何没有功劳？赴江陵陪王伴驾就是最大的功劳！临川王战功再多，也比不过世子，比不过南康王！”陈霸先吼着：“何况立不立太子是朕的家事，小小的开府司马竟敢妄议立嗣！”

“臣知道犯了陛下大忌，但臣不说，只怕没人敢说。江陵城破之时，世子已非质子，而是周国的俘虏，还有什么功劳？至于南康王，陛下明知齐人无信，还是与齐人结盟，无论是送临川王赴齐，还是南康王赴齐都是一样的结果，没能换回两国和平，又有什么功劳？陛下心里还在怨恨临川王，可临川王不是怕死，正是看清时势，才不肯白白牺牲。倒底谁能担当大任，做这个国家的储君，陛下还要自欺欺人吗？”韩子高道。

陈霸先怒不可遏，伸手拔剑架在韩子高的脖项上。

韩子高面无惧色：“您现在可以杀了臣，但不知您出了殿门后，如何跟临川王解释，跟公主解释，跟天下人解释！”

架在韩子高脖项上的剑颤动着，良久，陈霸先收了剑，冷笑：“朕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就算你不顾惜自己的命，也要想想你的父母，还有你弟弟和年幼的侄儿，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今天朕和你说的话，不许跟任何人说，谁知道谁就得死，临川王若是敢忤逆朕，朕对他一样不会手软。你，可以走了。”

“臣告退。”韩子高强压怒火，叩首离开偏殿。

回到嘉德殿，陈蒨见韩子高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凸显，拉住他问：“圣上跟你说了什么？”

韩子高闪烁其辞：“问了一些臣家里的情况。”

“圣上可有责难你？”陈蒨又问。

韩子高摇头。

“那你的脸为何这么红？”陈蒨担心地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酒会脸红。”韩子高没好气回道。

“圣上真的没有说别的什么？”陈蒨不放心地再问。

“没有啊！我酒喝多了，头疼，先回去休息，阿兄继续吃酒吧！”韩子高说完就想走。

“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回去。”陈蒨拉住他，向殿内众人告辞，众人也纷纷上前向韩子高道喜，口称驸马，韩子高硬着头皮还礼。

沈君理失魂落魄地喝着闷酒，弟弟沈君高愤愤不平地把酒杯掷在桌上：“小人得志！主上是老糊涂了，还有公主是有眼疾吗？我们沈家虽不比王谢两家，但也是名门望族，且父亲对主上有举荐大恩，先前答应好的婚事，居然轻易背弃，若是公主择了其他高门世家子弟也就罢了，竟然挑了个鞋匠，简直是奇耻大辱。”

“六弟慎言！”沈君理捂住弟弟的口：“我其实早就看出公主倾心韩司马，又有临川王背后撑腰，我就知道跟公主的婚事成不了了，只希望公主遂心，韩司马也能一心一意对待公主。”

“二兄——，你还是个男人吗？唉——”沈君高扯开兄长的手，起身愤而离席，沈君理长叹口气，继续喝着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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