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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虎口1（第1页）

料峭春夜，凌晨的西苑一片悄寂。

静心斋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不许熄火的，一到傍晚，便要点燃灯火，无论皇帝在与不在，都要这样。

朱厚熜兴致勃勃地从豹房返回静心斋里，批阅奏章。

他这副模样，肯定是在豹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精神奕奕。

黄锦笔直地站在书房门口。

君臣两人相伴多年，不用说出口他就知该怎么做。

朱厚熜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幅美女图，看得痴痴入神，他无心批阅奏章了，喃喃自语着：“我的绝世美人什么时候到？豹房那些美女，与她一比，简直不堪一提，陆绎啊陆绎，希望朕不是所托非人。”

“黄胖子。”他突然大叫一声。

黄锦连忙走进来：“皇上，老奴在。”

朱厚熜：“陆绎去了多久？”

黄锦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二十多天了。”

朱厚熜：“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的？”

黄锦：“皇上稍安勿躁，太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是需要一些时日的，陆大人日夜兼程，比预估的时间早到了南镇抚司，调集了人马去搜寻尚美人的下落，已经很了不起了。”

朱厚熜大动肝火：“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要他接指挥使的班？算了，把刘守有调回来继续担任指挥使，看来他比不上他父亲，陆炳啊陆炳，你为何这么早就离开朕呢？”

黄锦：“皇上息怒，别气坏了龙体。”

朱厚熜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顶：“死胖子，人是你推荐的，倘若陆绎完不成这个任务，辜负朕的厚望，朕就叫你真的成为死胖子，死相比严世藩还难看的死胖子。”

黄锦装模作样呲牙裂齿涎笑着：“皇上舍不得的。”

朱厚熜：“到时你才知晓，黄胖子，你觉得裕王如何？”

黄锦：“老奴不敢轻言，这是国事，要听就要听徐阁相高阁相满朝文武百官的意见。”

朱厚熜：“朕现在又不是立储君，只是想听一下你对他的看法，你认为他可成气候？”

黄锦：“皇上，你这是要老奴的命呀，传将出去，让那海不死知道，还不给骂死，又得要来皇上面前死谏一番，给他缠上，老奴还有好日子过吗？”

朱厚熜一愣，哈哈大笑：“海不死？海瑞？这头倔驴还真是难缠，缠着缠着，结果把严嵩父子给缠倒了。”

黄锦：“那还是皇上英明。”

朱厚熜有点儿感慨了：“若不是他儿子过于聪明，他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挺令人唏嘘的。”

黄锦：“还是皇上体恤他年老，没有判他死刑，只是流放，做个守墓人。”

朱厚熜：“毕竟他陪伴了朕这么多年，朕不忍心看到他人头落地。”

黄锦：“皇上仁慈，海瑞大人又怎会知道皇上体恤老臣的心意呢，就是一直缠，他太难缠了，连死都不怕的人，老奴惹不起。”

朱厚熜笑着：“别说是你，朕也怕见到他，总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唠唠叨叨说这不行那不行，气得朕好几次都差点想要他的脑袋，他这个人，一条道走到黑，宁死不回头，做臣子可以，直，但为人夫为人父他就不行了，不会做人的人做不了封疆大吏，做不了阁相，即使他能力最高，他的官也就做到他现在的位置就到顶了。”

黄锦：“为何？”

朱厚熜：“他不懂得变通，不懂得与人相处，封疆大吏不同府县小官，要懂得善用不同的人才，每每雷霆手段，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赶走，谁还愿意和他同朝为官，把水搅得水太清就无鱼喽。”

黄锦：“所以皇上留下他这股清泉，冲一冲浑浊的官场，让那些有本事但又贪婪的官员懂得收敛。”

朱厚熜哈哈大笑：“譬如呢？”

黄锦：“徐相徐首辅就是。”

朱厚熜：“徐阶、高拱都是人中龙凤，但新晋英才首选是张居正，他日必成我大明江山的栋梁，朕若殡天，可给后继者留下大用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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