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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1页）

熙凤又嘱咐袭人说：&ldo;你妈的病如果好了就好，如果人不行了，只管住下，派人告诉我，我再派人给你送铺盖去。可别使人家的铺盖和梳头的家伙。&rdo;她又命令周瑞媳妇：&ldo;你们自然也知道这里的规矩，也不用我嘱咐了。&rdo;周瑞媳妇赶紧答应：&ldo;都知道。我们到了那里，就叫他们的人回避。如果住下，一定另找一两间内房。&rdo;说完，袭人她们就走了。这接待标准也太高了!

这里，熙凤又把怡红院的老婆子叫了两个来，吩咐说：&ldo;袭人可能今天不回来了，你们找两个懂事的大丫头在宝玉屋里值夜班。你们好好注意着，别由着宝玉胡闹。&rdo;两个老婆子去了一会儿，就汇报说派了晴雯和麝月值夜班。不久，周瑞媳妇果然派人回来送信：&ldo;袭人妈已经去世了，袭人不能回来了。&rdo;熙凤马上向王夫人汇报，又派人收拾好铺盖等用品给袭人送去。

宝玉看着晴雯、麝月收拾好东西，然后她们卸了妆，换上了家居服。晴雯坐在熏笼上取暖。熏笼又叫&ldo;薰笼&rdo;，是由薰炉和罩在外面的笼子组成的一种器具，作用是薰香或烘干衣物、被子。薰炉用青铜等金属制成，笼子用细竹篾编成。麝月笑着说：&ldo;你别装小姐了，我劝你也动一动吧。&rdo;晴雯纹丝没动：&ldo;等你们都走了，我再动也不晚。有你们一天，我先受用一天。&rdo;麝月笑着说：&ldo;好姐姐，我铺床，你把那穿衣镜的套子放下来，上头的插销太高，你比我高些，能够得着。&rdo;晴雯?了一声，笑着说：&ldo;人家才坐暖和了，你就来闹。&rdo;

宝玉正在纳闷，想袭人的妈妈不知是死是活，忽然听见晴雯这样说，就自己起身出去，放下穿衣镜的套子，又进来笑着说：&ldo;你们暖和吧，都完成了。&rdo;这到底是谁在伺候谁啊?为女孩服务是宝玉的本职工作啊!晴雯笑着说：&ldo;还是暖和不成，汤婆子还没拿来呢。&rdo;汤婆子是一种铜质的扁扁的圆壶，晚上灌了热水放在被子里可以保温很久，是老式取暖用品。麝月撇撇嘴：&ldo;难为你想着!他平时又不要汤婆子，咱们在熏笼上暖和，也用不着。&rdo;宝玉笑着说：&ldo;你们这是什么话。你们两个都在那上边睡了，我这里没个人，我怪怕的，一夜也睡不着。&rdo;晴雯出主意：&ldo;我是在这里了。麝月到他外边睡去吧。&rdo;说着话，天已经二更了，大致也就是晚上九点多了，麝月早已经放下布帘，伺候宝玉躺下，她和晴雯才睡。

晴雯就睡在熏笼上，麝月便在暖阁外边。暖阁，就是一个隔出的小套间。三更以后，也就是凌晨一点之后，宝玉在睡梦中叫袭人。叫了两声，没人答应，他自己把自己叫醒了，才想起袭人不在家，自己也觉得好笑。什么都怕习惯啊，习惯成自然嘛!宝玉在梦里都离不开袭人，做梦可是见真情啊!

晴雯也醒了，笑着叫麝月：&ldo;连我都醒了，她守在旁边还不知道，真是个挺死尸的。&rdo;麝月翻身打个哈欠：&ldo;他叫袭人，与我有什么关系!&rdo;别说，也有些歪道理，你叫的是袭人，别人当然没反应了!宝玉说要喝茶，麝月忙起来，只穿红绸小棉袄儿。宝玉赶紧说：&ldo;披上我的袄儿再去，小心冻着。&rdo;光知道说，你自己怎么不去啊?对了，人家可是公子啊，能这样已经不容易了。麝月就回手把宝玉披着起夜的一件貂颏满襟暖袄披上，下去洗手。貂的下巴颏的皮毛也太小了，就连脑袋算上也不大啊，这要拼成一件衣服，这还不得一万块啊，还得注意颜色，难度太大了，也太珍贵了!

麝月先倒了一小杯温水，先拿了大漱盂，宝玉漱了一口，然后她才从架子上拿了茶碗，先用温水涮了涮，从暖壶中倒了半碗茶，递给宝玉喝了;自己也漱了一漱，喝了半杯。晴雯笑着说：&ldo;好妹子，也赏我一口儿。&rdo;麝月也笑着反击：&ldo;你还上脸了!&rdo;晴雯哀求说：&ldo;好妹妹，明天晚上你别动，我伺候你一夜，怎么样?&rdo;麝月只好也伺候她漱了口，倒了半杯茶给她。麝月又说：&ldo;你们两个别睡，说着话儿，我出去走走就回来。&rdo;晴雯吓唬她：&ldo;外头有个鬼正等着你呢。&rdo;宝玉安慰她：&ldo;外头自然有大月亮的，我们说话，你只管去吧。&rdo;他一面说，一面便咳嗽了两声。中国的咳嗽用处很大啊，一可以清嗓，二可以表示自己到了，甚至表示自己的反对讽刺等。麝月干什么去?应该是去厕所吧。过去的人对&ldo;出口&rdo;问题不太重视，主人们好像主要用木头或陶瓷做的桶，叫马桶。其他人呢，好像经常随地小便。好在不算宝玉，大观园里都是女的，不用在乎什么。

麝月开了后门，揭起毡帘一看，果然月色很好。晴雯等她出去了，就想好好吓唬吓唬她。她觉得自己身体好，也不披衣服，只穿着小袄，蹑手蹑脚地下了熏笼，跟着要出门。宝玉笑着劝：&ldo;小心冻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rdo;晴雯摆摆手，随后出了房门。只见月光如水，忽然一阵微风，只觉冷风都钻入骨头了，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暗想：&ldo;怪不得人们说热身子不能风吹，这一下可够利害的。&rdo;从养生学上看，她这样做纯粹是在胡闹。在熏笼那么热的地方，汗毛孔都打开了，再到外边去，寒气就会侵入五脏六腑的。

晴雯正要吓唬麝月，只听宝玉高声说：&ldo;晴雯出去了!&rdo;晴雯干忙回身进去，笑着说：&ldo;哪里就吓死她了?看你就像个被蝎子螫了的娘们儿一样乱叫!&rdo;宝玉笑这解释：&ldo;倒不是为吓坏了她，一是你冻着也不好，二呢，怕她吓一跳，乱喊乱较地惊醒别人。那样别人又会说袭人才走了一个晚上，你们就鸡飞狗跳的。你来把我的这边被子掖一掖。&rdo;晴雯上来掖了掖，有伸手进去暖了暖，宝玉笑着说：&ldo;好冷的手!我说小心冻着吧。&rdo;他又见晴雯两腮就像胭脂一样红，用手摸了一摸，也冰凉冰凉的。宝玉说：&ldo;你快进被窝来暖和暖和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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